战鼓,擂到了极致。
雁门关外那片开阔的原野上,两股洪流,轰然,撞在了一起。
那一撞,天地失色。
—
卫崇的五十万大军,如一片望不到边的黑色海啸,朝着江砚那不足十二万的护民之师,狠狠拍下。
护民之师,却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像一块楔进海啸里的礁石,硬生生,接住了那铺天盖地的一击。
刀锋撞上刀锋,血肉撞上血肉。惨叫声、厮杀声、兵刃相击声,瞬间,汇成一片,足以掀翻云霄的,声浪。
—
这一战的惨烈,远超此前任何一场。
卫崇是把老本,全压上来了。他要的,是毕其功于一役,把护民的旗,彻底,踏进泥里。
那五十万军户,被卫崇的督战队,用刀枪逼在身后,不得不,一波接一波,悍不畏死地,朝护民之师的军阵,冲撞。
而护民之师,身后是雁门关、是关内的百姓,退无可退。他们唯有,以命,换命。
—
原野上,很快,就铺满了尸体。
那些尸体里,有卫崇的军户,也有护民的将士。他们生前,或许都是这中原的百姓,或许都有爹娘妻儿。可此刻,他们却在这片原野上,为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厮杀、倒下。
一种,是被暴君驱使、身不由己的卖命。
一种,是为护身后家国、心甘情愿的赴死。
—
江砚的车驾,立在护民之师军阵的最中央。
他没有动那要命的仙法笔。他知道,那一笔,要留到最后,留给墨渊。
此刻,他动的,是笔走龙蛇的造物。
他铺开绢帛,凝神落笔。一道道拒马、一排排铁蒺藜,凭空出现在军阵的缺口处,迟滞着卫崇军户的冲锋。一架架巨盾,护住了冲杀在最前的将士。
他每落一笔,便呕一口血。可他的眼神,却沉静如渊,一刻不停地,盯着整片战场的态势。
—
“先生,东翼告急!卫崇的骑兵,冲开了一道口子!”
“韩将军,带你的边军,去堵!”江砚沉声下令,手中笔一挥,东翼那道缺口处,凭空竖起一排丈高的木栅,暂缓了骑兵的冲势。
“西翼呢?”
“西翼有苏将军的苏家旧部顶着,暂时稳住了!”
江砚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浴血的战场。
他看见,韩崧那支戍了半辈子边关的边军残部,正咬着牙,硬扛着卫崇骑兵的一次次冲锋。他看见,那些从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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