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赶来的义军,那些江湖门派、绿林豪杰,此刻,也放下了平日的恩怨门户,一个个红着眼,跟卫崇的军卒,绞杀在一处。
他还看见,那些拿着简陋刀枪、甚至只拿着锄头扁担的民壮。他们不是兵,是雁门关内的百姓。他们本可以躲在关内,可他们说,护民的旗替他们挡了北狄,如今这旗有难,他们,不能躲。
清流、义军、边军、江湖、百姓……这面“护民御寇”的旗下,五湖四海的人,正为着同一个信念,并肩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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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样的死战,是要拿命去填的。
江砚看见,一个才十六七的义军少年,替身边的老卒挡了一刀,倒了下去。他看见,一个白发的民壮,抡着锄头,跟一个卫崇军卒,同归于尽。
每一息,都有他的人,在这片原野上,永远地,闭上眼。
江砚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着。可他不能停。他这支笔停一下,倒下的人,就会更多。
他咬着牙,抹去唇边的血,目光,又扫向了那令人心悸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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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卫崇那五十万大军的后方,还盘踞着两股,更可怕的力量。
一股,是石牧的十万摹刻死士。那些吞了精血、以假乱真的死物之兵,正列着阵,如一片没有生气的浪潮,蓄势待发。
另一股,是墨渊的三千噬墨之众。那一团化不开的浓墨,却按兵不动,静静地,盘踞在最深处。
墨渊,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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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一眼,就看穿了墨渊的算盘。
墨渊在等他,把气血、把心力,都耗在应对卫崇的军户和石牧的摹刻死士上;等他,油尽灯枯、再无余力的那一刻,再率噬墨之众,雷霆一击,夺他这支笔。
“想让我先把力气,耗光……”江砚望着那团浓墨,唇角,掠过一丝冷意。
“墨渊,你打错算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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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笔,蘸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力。”他低声道,握紧了手中的秃笔,“你,等不到我油尽灯枯的那一刻。”
“因为在你出手之前——”
他望向那战场上,苏挽的银甲、韩崧的大刀、谢蘅隐没的身影、还有那些为他死战的将士。
“他们,会替我,把该挡的,都挡下来。会替我,把这最后一笔,稳稳地,留到,该落下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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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鼓,依旧在擂。
那片原野,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鲜血,汇成了溪流;残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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