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又近了一步。
可他也知道,他还没到。
那一颗纯粹、无我的‘赤子之心’,说起来容易。可他历尽墨劫、背负一城十万人的生死、心里装着苏挽、装着罗十三、装着太多放不下的牵挂——他那颗心,还做不到那孩子一般的纯粹、无我。
那最后一步——得等一个机缘。得等一个让他把一生所悟、所爱、所护,尽数倾注进一笔、再没有半分‘我’的机缘。
“会有那么一天的。”江砚握着那孩子的小手,轻声道,像是对那孩子,也像对自己。
他低头看着那孩子笔下那个渐渐工整、却也渐渐失了魂的字,忽然改了主意。
“不必写得太规矩。”他柔声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写。字丑不要紧,心是真的,就好。”
那孩子似懂非懂,却重新提起笔,又在纸上,划下了一个歪歪扭扭、却滚烫的“家”。
—
正想着,义学外头,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警锣。
一名义勇连滚带爬,冲进义学,脸色惨白。
“先生!不好了!”
“卫崇的大军主力——到了!”
“摹刻死士、噬墨邪徒、还有数万大军——三面合围安远城!卫崇这一回,是要把安远城连根拔起、不留活口啊!”
江砚猛地站起。
他望了一眼怀里那惊惶的孩子,又望向城外那压来的滔天黑暗,眼神一点一点沉静如渊。
终局的合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