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章法、半分技巧。可那一笔,却是他把整颗心全都倾注进去的——无一丝杂念,无一丝自私,只有那纯粹到极致的思念。
那,才是笔意最本真的样子。
不是‘规矩’。是‘心’。是一颗纯粹得像赤子一般、把整个自己都倾注进一笔里的心。
—
江砚恍然大悟。
他这半生的修行,练的是‘规矩’——是收野心、驯狂性、以懂换造、以心镜物。这没错。这让他从一个只会鬼画符的废柴,走到了笔走龙蛇。
可那最后一重‘一笔定乾坤’——却不是‘规矩’的极致。
是‘心’的极致。
是把那半生练出来的规矩、懂、心镜,全都融进骨子里之后,再返璞归真,回到那孩子一般纯粹、赤诚、无我的‘本心’。
一笔落下,不是靠精妙的控;是靠一颗纯粹到再没有一个‘我’、只有那护人一念的心。
—
“无我。”江砚喃喃,望着那孩子那双亮晶晶的眼。
他想起越阶那一笔、想起永宁城那一笔——那几笔,他造得最成、代价却压得住的时候,无一例外,都是他心里只剩‘护人’一念、再没有半分‘我’的时候。
原来那几笔,他早就无意间摸到了‘一笔定乾坤’的门槛。
只是那时,他不懂。
而今日,被这孩子那一个滚烫的‘家’字点破——
他懂了。
—
‘一笔定乾坤’,求的不是更强的力、不是更精的控。
求的是一颗纯粹到极致、无我到极致、只为护人的心。
那心,像这孩子对‘家’的思念一般,纯得没有一丝杂质。心若纯到那个地步,落下的一笔,便能与天地共鸣、与众生同心——
那,才是真正的‘一笔定乾坤’。
原来,这最后一重楼,兜兜转转,又绕回了最初。他刚穿越那会儿,画的就是一手鬼画符,野得没有半分章法。他花了半生,把那野收进规矩里。可到了最后,要登上那最高一重,却又要褪去所有的规矩、技巧,回到那鬼画符一般纯粹、赤诚的赤子之心。
只不过,这一回的‘鬼画符’,装的不再是一个孩子的懵懂,而是一个执笔者半生的悲欢、和一颗装下了天下苍生的心。
从鬼画符来,到鬼画符去。这,或许就是他这支笔,这一生,最圆满的归途。
—
江砚望着那孩子,久久出神。
他知道,他离那最后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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