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枪,挪到他们身前。他抬起那只抖得几乎握不住笔的手,咬破指尖,以血为墨,颤巍巍地,落下一笔。
不是杀招。是一道,他造了千百遍、几乎不耗神魂的“滑”。
冲在最前的几个死士,脚下骤然一滑,栽倒在地。守军趁势,把他们一一解决。
就这一道最简单的“滑”,江砚却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又呕出一口血。
他知道,自己造不了几笔了。可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要,用这支笔,为这批老弱,一寸一寸,撕开一条生路。
“跟我走。咱们,从东南角,杀出去。”
他不知道,他这副油尽灯枯的身子,还能造几笔。
他也不知道,前方那条突围的路,还有多少死士、多少凶险。
可他知道,他不能倒。
身后这几十个老弱,是这墨劫之中,他最后能护住的人。
哪怕,要他,拿这条已经,快要燃尽的命,去填。
而那座清水镇——那座他亲手立起、护了一年的家——此刻,正在他身后,被冲天的烈火,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