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听话。他不多问,只静静地听罗十三吹嘘自己怎么在黑松岭舍命护过江砚、怎么在明州城外的隘口一夫当关。
“好汉子!真好汉子!”孟先生听得连连击节,又似不经意地叹了口气,“只可惜啊……”
“可惜什么?”罗十三醉眼朦胧。
“我听说,那清水镇的鬼画师江砚,如今名动中州,手底下聚了好大一片人马。”孟先生给他斟满酒,慢悠悠道,“壮士这般本事、这般义气,又是与那江先生折箭结义的大哥——想必,在那据点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头一号人物吧?”
罗十三举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
“头一号……”他喃喃,醉意里那点被强压了许久的别扭,被这一句话,悄悄勾了出来,“嗨……什么头一号。”
“爷们儿如今,就管个‘外场’。”他自嘲地灌了一口酒,话越说越多,“练兵的是苏姑娘,管钱的是云栀,出主意的是宋衡,造器械的是老吴……一个个,都是顶要紧的人物。”
“就爷们儿……扛着把刀,在镇口看大门。”
孟先生“哎呀”一声,满脸的惋惜:“这就不对了。壮士与那江先生是结义的兄弟,是把命都搭给他的人。怎么论功行赏,反倒排在那些后来投的人后头?”
“那江先生,”他压低声音,状似无意地添了一句,“莫不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罗十三心里那个,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角落。
他猛地一震,酒醒了三分,瞪着孟先生:“你胡说!江砚不是那样的人!俺们是过命的兄弟!”
“是是是,是孟某失言。”孟先生忙赔笑,话锋一转,却又轻飘飘地落下一句,“壮士莫恼。只是孟某瞧着,替壮士不值罢了。这般的本事、这般的义气,本该是顶天立地、受人敬仰的人物,何苦……屈居人下,做个看门的呢?”
罗十三没有再反驳。
他端着酒杯,沉默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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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罗十三是被人扶着,从赌坊出来的。
汝阳城的夜风一吹,他酒醒了大半,可孟先生那几句话,却像生了根,在他心里,盘绕不去。
“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屈居人下,做个看门的……”
他狠狠甩了甩头,想把这些话甩出去。
“放屁!”他骂自己,“罗十三你个白眼狼!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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