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十三本只是想,进去玩两把。
赌坊里那股子熟悉的喧嚣、骰子撞碗的脆响、赢钱时满堂的吆喝——像一只手,挠在他心里那块痒了许久的地方。
他在清水镇憋得太久了。
镇子安稳,江湖太平,他这个“外场总管”,整日扛着刀在镇口晃悠,活像个看门的。每每回到镇里,看苏挽练兵威风、云栀理财利落、宋衡运筹帷幄,他这个跟江砚折箭结义的大哥,反倒成了最没用的那一个。
“就玩两把。”他给自己找着由头,“赢点钱,回头给弟兄们打壶好酒。爷们儿又不是真要赌。”
—
头两把,他赢了。
那种久违的、把一堆银钱划拉到自己面前的痛快,让罗十三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镇口那些憋屈、那些没人瞧得起的清闲,仿佛在这一刻,都被那哗啦啦的银钱声,盖了过去。
“爷们儿手气还在!”他咧着嘴,吆五喝六,把那点压在心底的别扭,赌得一干二净。
可赌坊这地方,从没有只赢不输的道理。
赢了的痛快,勾着他越押越大。三把过后,风水转了。他先是输回了本,接着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银钱,最后——红了眼,写下了赌契。
天蒙蒙亮时,罗十三瘫坐在赌桌前,面前的赌契上,是一个让他手脚冰凉的数目。
三百两。
他这辈子,没欠过这么大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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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壮士,好身手,好气魄。”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罗十三回头,见是一个锦袍玉带、面相富态的中年人,正含笑看着他。那人自称姓孟,是汝阳一带的闲散乡绅,最爱结交江湖上的豪杰。
“一时手背,输了点银钱,算什么。”孟先生大手一挥,竟替罗十三,把那三百两的赌契,当场赎了下来,“壮士这般人物,岂能为这点阿堵物折了腰。”
罗十三愣住了。
三百两。说赎就赎了。
“这……这怎么使得……”他又是感激,又是局促,“孟、孟先生,咱们素不相识……”
“壮士这就见外了。”孟先生拉着他坐下,又唤人上了好酒好菜,“我孟某人,平生最敬的就是义气二字。看壮士这副相貌做派,便知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这点小钱,权当交个朋友。”
罗十三推辞不过,又抹不开那份面子,半推半就地,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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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杯烈酒下肚,话就多了。
孟先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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