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为护大伙儿,把命、把魂、把寿数都填进去了,你这当哥的,受了人家几句挑唆,就胡思乱想?”
他想起黑松岭,想起折箭结义,想起明州隘口江砚昏迷中,还咬指造物替他保命的情形。
那是他的弟。是他这辈子,认下的唯一的兄弟。
可是——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钱袋,又想起那三百两的赌契,如今攥在那个姓孟的手里。
他想起镇口那束照不到他的灯火。
那点义气和愧疚,到底没能,把那株疯长的野草,彻底压下去。
—
而清水镇里。
江砚正为罗十三连日不见人影,而担着心。
“哥这几日,是不是出去联络江湖,办什么事去了?”他问宋衡。
宋衡迟疑道:“罗大哥……近来确实常往汝阳跑。具体办什么,没人知道。”
江砚却笑了笑,不疑有他。
“哥就是闲不住,在镇上憋得慌。”他摆摆手,语气里满是兄弟间的信任,“由他去吧。等他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罗十三这人,”江砚望着窗外,唇角带着暖意,“别的不说,义气这两个字,比谁都重。”
“他这辈子,什么都可能,唯独不可能,负了我。”
宋衡没有接话。
他不知为何,心里却莫名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的不安。
窗外,汝水汤汤。
那株在罗十三心里疯长的野草,正趁着无人留意,把根,一寸一寸,扎进了更深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