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下一个。
江砚却盯着自己写的那两个字,出了会儿神。
“砚生”——那是清水镇医馆的旧招牌,他亲手写的、被水龙帮踩断、又被乡亲们重新挂起的那块匾。
宋衡、老崔、王二、老吴,那一镇护着他也被他护着的人,还有那座矮矮的、给过他屈辱也给过他温暖的、秦伯的坟。
都在千里之外。
他如今孤身闯进这龙潭虎穴的明州,提笔写下这两个字,像给自己系了一根牵着故乡的线。
他刚搁下笔,旁边一个等着报名的年轻匠人,凑过来搭话:“这位师傅也报机关一门?听说了么,今年这百工会,有人专为那位‘鬼画师’设了局,就等他露面呢。”
“哦?”江砚不动声色,“鬼画师是谁?”
“嘿,谁知道!”那匠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有人说他一笔能画出活物来,有人说全是江湖骗子的把戏。反正满城的大人物,都盯着这事。咱们这些老实做活的,看个热闹就成。”
江砚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又沉了一分。
满城都在等那个“鬼画师”。
而那个鬼画师,此刻就站在他们中间,报着一个谁也不会多看一眼的化名。
“砚生。”罗十三在旁咂摸着,咧嘴一笑,“好。听着,亲切。”
—
报完名,两人在匠棚间慢慢转着。
江砚一边熟悉百工会的门道,一边暗中留意——苏挽信里说的那个藏在明州的卫氏旧人,得趁这几日查访。
百工会的门道,比他想的更深。
一处玉雕棚前,围了一圈人。一个白发老匠,正在一块巴掌大的羊脂玉上,雕一朵牡丹。刻刀走得极慢,花瓣薄得透光。可还没雕完,一个锦衣管事就挤了进来,往案上一拍十锭白银:“老师傅,这手艺,我家东家包了。往后只替我一家做工,月例双倍。”
那老匠头也不抬:“老朽的刀,只雕自己想雕的。”
管事脸一沉,银子一收,撂下句“不识抬举”,转身就走,临走还狠狠剜了那块玉一眼。
江砚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这就是百工会的另一张脸——明里比技艺,暗里抢人。有真本事的匠人,都是各路豪商世家眼里的肥肉。
而他这条“鬼画师”,是这满场最肥的一块。
他越发庆幸,自己报的是机关一门,藏的是“砚生”这个不起眼的化名。
枪打出头鸟。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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