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惊讶,是恐惧。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的瞳孔在急速收缩,像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手铐的铁链在扶手上哗啦作响。
“你认识这个打火机吗?”
申婵的声音很平。
程峰没有回答。
但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抖得整个铁椅都在晃。
“程峰,我在问你。”申婵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审讯室里凝滞的空气里。
“你认识这个打火机吗?”
“你……你怎么会有……”
程峰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像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
“你怎么会有他的打火机……
他从不离身的……
他说那是他的幸运物……
从不离身的……”
申婵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从不离身。
那个人在医院走廊里留下松香的味道,在电梯里消失,在巷子里换了衣服,在十字路口用眼神告诉申婵。
你抓不住我。他做了那么多事,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多余的。
但他犯了一个错。
他把从不离身的打火机丢在了医院后面的巷子里。
是不小心。
“他今天上午来了医院。”
申婵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清江冬天的水。
“他来看汪晓云死了没有。他来看我还在不在。他在告诉我。
他一直都在。”
程峰的眼泪又下来了。
他就那样坐在铁椅上,浑身发抖,泪流满面,像一只被抛弃的、无处可去的狗。
“他来了……”
程峰的声音在发抖,“他来了……他答应过我的……等这批货走掉,
就送我出去……他答应过我的……”
“他答应过你什么?”申婵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硬得像一把刀。
“他答应保他平安。他是不是还答应过汪三,保他家人。结果呢?
汪三跳江了,他女人在卫生院差点死了。
他答应过刘德福,保他平安。结果呢?
刘德福在看守所里,等着的不是出去,是牢底坐穿。”
程峰的身体僵住了。
“他答应过你。等这批货走掉,就送你出去。”
申婵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判决书。“现在货被扣了,你在审讯室里。他在哪?
他在等。等你开口,或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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