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要翻三道岭,一百四十里地。
他头天天没亮走的,第二天半夜回来的,信送到了,七个屯的人连夜上了山。
顺子回来就瘫软在地,是被人搀进营地的。他鞋跑丢了一只,脚底让石头剜得稀烂,嘴唇紫黑。
他瞅见陈十安,笑了一下:“哥,信送到了,一个屯都没落下。”
陈十安把他抱在怀里,银针连下七根。
顺子的肺跑炸了,呼出来的气带着血沫子,他抓着陈十安的袖子,眼睛眯起来。
“哥,我奶奶在石湖沟西头第三家。开春说好了,打完鬼子我就回去种地。”
陈十安手上不停:“我知道,到时候我送你回去。”
“我娘那烟荷包,帮我捎给她。”顺子从怀里摸出那个荷包,“跟我奶奶说,我……暂时不回去了……”
他死在那天后半夜,下葬的时候,扈大当家坟前的土还没干,这边又添一座新坟。
棺材板是各家凑的门板,坟头朝着石湖沟的方向。
陈十安在坟前蹲了一宿,天亮了才走。
七月二十六,山上捎下来一封信。
捎信的是下山换盐的乡亲,信是秀兰姐写的:桂芝这半月生,让镇海麻溜回来。
陈镇海捏着那张纸,在窝棚里坐了一宿。
第二天他把陈镇岳和陈十安叫到一处,交代手头的事。
哪几个屯藏着伤员,换药的日子拿炭条写在纸上,狼头沟第几棵松树底下埋着阵符,顺子他奶奶那等秋里得去瞅瞅……
絮絮叨叨的说了小半个时辰。
“镇海哥。”陈十安听得稀奇,“你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今儿咋了?”
陈镇海又塞了几张符给他,淡淡道:“怕漏了啥。”
“回吧回吧。”陈镇岳摆手,“再不走,你儿子都会打酱油了。”
小吴在旁边跳脚:“镇岳叔你咋说话呢!我小师弟还没落地呢!”
这回小吴非闹着要跟陈镇海回山,理由也是一套一套的。
出来大半年了,得回去瞅瞅大黄,大黄指定想他了,七婶的粘豆包想他了,师祖和三叔公肯定也想他了……
七七八八扯了一堆,最后说:“我得看着弟弟出生,七婶说了,小崽子落地,刚看见谁就跟谁亲。”
“最后一条才是真的吧。”陈镇岳斜他。
“哪肯定的啊。”小吴立马点头。
陈镇岳让他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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