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声喊的准是陈郎中。
鬼子那边悬赏已经加到两千,黑枪挨了不少,愣是没整明白这伙人打哪来的。
这天,西边也传来信儿。
南满铁道翻了两回军列,宽甸外头一座炮楼,一夜之间里头的人全疯了,见着穿军装的就磕头,嘴里喊祖宗饶命。
干这事的报了号,叫陈大胡子。
“陈大胡子。”陈镇岳听完直撇嘴,“陈镇山那瘪犊子,下山才几个月,胡子都给自己封上了。”
陈十安倒觉得这名字威风:“听着就吓人。”
打仗的间隙,日子照样过。
义军锅里煮着苞米碴子,陈十安蹲锅台边上跟众人啃饼子,打哪天起学会了抽旱烟,头一口呛得直咳嗽,咳完忽然愣住,总觉得这烟袋锅子,有谁递过来过,有谁教过他,头一口得小口嘬。
谁呢……想不起来了……
怀里那个小布包,他一直贴身揣着,打仗救人都没离过身。
有天夜里他拿出来,里面有十三根金针,乌沉压手。
针是好针,就是记不起打哪来的了,只记得挺要紧,得收好不能丢了。
七月初,鬼子讨伐队来到了老岭屯。
这屯里藏过伤员,被人告了密。
扈大当家带三十几个人把口子堵住,让老百姓打后山跑。
枪从中午响到日头偏西,等屯里的人跑干净了,山林队撤到屯口的老榆树下的时候,他们的子弹也打光了。
鬼子把他们层层围住喊话,喊话让投降。
扈大当家靠着老榆树坐着,他胸口有两个血窟窿,手里紧紧攥着已经打空了的匣子枪。
“爷叫坐山虎。爷这片山,轮不着畜生撒野。”
他骂鬼子骂了一辈子,到最后依旧硬气。
鬼子们排枪打过来的时候,他还坐在那儿,背靠着他守了半辈子的山。
老蔫儿带人拼死把尸首抢了回来,下葬那天,全屯人都去了,挽联挂了一路。
坟前,陈十安把那杆匣子枪擦干净,搁进了坟里。
老蔫儿说,大当家生前讲过,老陈家的小郎中,是他这辈子服过的三个人之一,另外两个人是谁,老蔫没说。
七月十九,鬼子调了两个大队,要屠石湖沟一线的七个屯子。
消息是伪军里一个司务长递出来的,信要抢在鬼子前头送到各屯。
信分三路,顺子领的是最远那路,送到石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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