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雁门关的时候是清晨,城门洞那道月光下的裂纹已经淡得看不见了。阿文牵着马经过门槛,马蹄踏在那道被磨凹的石门槛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无一人的关城里响了一下,又一下,然后就被山风卷走了。他没有回头。九叔走在前面,驴背上驮着那只青布包袱,里面的符纸和朱砂都已经用完了,包袱瘪下去大半,被风一吹就贴着驴脊背的轮廓塌着,像一层干瘪的皮。阿如走在最后,绿灯笼挂在马鞍侧面,铜罩子在晨光中泛着淡青色的光泽,一走一晃,晃出一道道断续的光斑打在路面上。
向南的路比来时的路更难走。从雁门关出来之后官道就断了,地面上的车辙印子在一道干涸的河床前面戛然而止,像是所有的车轮都在那里调了头。九叔没有犹豫,牵着驴涉过了那道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