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的晨光来得迟缓,像被山脊卡住了似的。阿文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太阳从东侧山壁的顶端翻过来,光线先照到了关城北墙的最高处,然后慢慢往下淌,把那些灰褐色的墙砖逐块点亮。九叔已经坐在城门洞内侧的条石上了,膝盖上铺着一张旧布,布面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叠符纸。符纸裁得大小一致,大约是手掌见方,颜色是那种陈旧了的黄,边角有一些细碎的毛边,像是从一整张大纸上撕下来的,没有用刀裁。
阿文从车上把昨晚剩下的一点干粮拿出来,掰了一块递给九叔。九叔接了,没吃,放在条石边上,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碟和一个青布包。瓷碟是扁平的,釉面已经磨得发亮了,碟底有一圈深褐色的旧渍,洗不掉的那种。青布包里包着朱砂,是那种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