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振华把林明远刚才那番话在脑子里反复嚼了好几遍,越嚼越觉得有味道,他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再次出声问道:
“‘衣’这块儿,算是让你给扒清楚了。那‘食’呢?”
林明远语气平稳:“吃的更简单,可也更难。”
“怎么讲?”
林明远又开始解释道:
“简单,是因为人人都得吃;难,是因为饭菜当天卖不出去,晚上就得丢掉,这都是成本。”
“衣裳做多了,压在库里几个月,照样能换回现钱。可一锅炖肉,当天要是没人买,隔夜就发酸变味儿,您连买肉的本钱都捞不回来。”
“所以,您千万别急着开大酒楼。酒楼讲究地段好、讲究名厨、讲究熟客捧场,还要跟各路三教九流打交道。门脸租金、紫檀桌椅、细瓷碗碟,外加后厨十几个人的开销,样样都得先往里掏真金白银。您一个初来乍到的外来户,人生地不熟,没必要摆那么大的排场。”
娄振华听罢,脑海里本能地想起了谭雅丽的出身,试探着问道:
“那谭家菜呢?”
林明远直言不讳。
“能做,但不是眼下。谭家菜费工费料,吃的是非富即贵。有钱人的买卖看着利润高,可客源窄,嘴巴也刁,还得看人家的脸色。做得好,人家当你是理所应当;哪道菜差了半点火候,人家转头就去别家了。”
“您刚落脚,头等大事是养活手底下跟着您的那帮人,不是开馆子争名声!等您在那边盘出了自己的门路,有了铁打的客源,再把‘谭家菜’的招牌立起来也不迟。”
“到那时候开酒楼,那是锦上添花。没搞清楚状态就贸然开,弄不好就是拿老本替别人养厨子。”
这话并不客气,一点没留情面。但娄振华听罢,却连半句嘴都没回。
逃出去是求活,不是去享受。能不能立住,远比过去那点体面重要。他点点头,追问道:“你的意思是,先做普通老百姓的吃食?”
林明远成竹在胸:
“对!面馆、烧腊店、冰室茶餐、推车卖客饭,只要地段踩准了,都能养活一大帮人。”
“在工厂附近卖客饭,主打一个便宜、顶饿、出菜快。工人们下工饿得眼冒金星,谁有功夫跟您讲究摆盘?在码头附近开面馆,就得让那些卖苦力、赶时间的人,进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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