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台和半堵砖墙之间的缝隙里。
同时——
两个能动的患者翻下床板。
一个用身体挡住了缺口方向。
另一个趴在亨利和伊萨克头顶上方。
肉身。
没有防弹衣,没有头盔。
就是肉。
第二颗炮弹落在二十米外。
整个铁皮棚塌了。
铁皮、木板、砖块砸下来。
亨利只感觉到伊萨克的手臂收紧了一次,死死的,铁箍一样。
然后是重量。
从上方压下来的、沉闷的、带着灰尘和血腥味的重量。
耳膜嗡嗡。
什么都听不到了。
黑暗。
很热。
铁皮被炮弹热辐射烤到发烫,隔着两层人体贴在亨利后背上,灼痛从皮肤渗到骨头。
他动不了。
伊萨克的体重加上废墟的重量把他压成了一个弓形的姿势。
能感觉到伊萨克的呼吸——急促、浅,隔着衣服传来的胸腔起伏。
越来越轻。
“教授……”
伊萨克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微弱得不成字。
“您要……活下去。”
“您……值得。”
那点微弱的起伏,停了。
亨利的手指攥紧了伊萨克的衣袖。
布料下面的体温还在。
但胸腔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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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三百米外,难民营东侧。
林小满被冲击波掀翻在一个弹坑里。
耳朵嗡嗡响,听不清外面的声音。
爬起来的时候,左膝磕在碎砖上,裤子破了,血从膝盖渗出来。
她没有感觉到疼。
因为瞳孔里映出的画面,把所有其他感知覆盖了。
视野前方——弹坑、废墟、火焰。
趴着的、蜷着的、仰面朝天的。
人的形状,但不像人了。
她想起薪火基地里壁画上的画面。
漫天暴雨中前仆后继冲向怪物的身影。
壁画是美的。
滤过了血、滤过了痛苦、滤过了气味。
眼前这个不是壁画。
每一具躯体、每一滩血迹、每一声正在消散的呼吸,都是真实的、有温度的、有名字的。
她蹲在弹坑边缘,双手死死按在地上,指甲嵌进泥土里。
嘴唇在抖。
牙关在磕。
从脊椎底部升起来的颤栗,控制不住,整个人在碎石和泥浆里晃。
怀里的碘伏瓶碎了一半,药液浸透了卫衣前襟,混着泥水和她自己的血,变成一种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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