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举过头顶,嘴唇翕动,念着某种经文。
旁边一个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声音嘶哑到变形。
“神明?如果真有神明,怎么会有这种事!跑——”
“跑到哪?”
跪着的人抬头。
他的眼睛是干的。泪腺已经在三个月前的某次轰炸中失去了功能。
“这里是我的家。”
他重新跪下去。
不祈祷了。
只是跪着,看着天空。
炮弹的轨迹在空中拖着白烟。
太阳升起来了,但阳光不刺眼,不暖。
像有什么东西把所有色彩都抽走了,只剩灰白和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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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民营中央。铁皮手术棚。
炮击的震动把天花板的铁皮震得嘎嘎响,灰尘和铁锈碎屑往下落。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老年男性,腿部粉碎性骨折。
亨利的双手在震动中控制着止血钳。
每一次炮弹划过空气——不是落地的炸声,是头顶那种撕裂的尖啸——他的止血钳就会偏移零点几毫米。
修正的速度比偏移更快。
四十年的肌肉记忆在最极端的环境下发挥出了最极端的精度。
伊萨克站在旁边递器械。
他的手在抖。
不是技术问题,是恐惧。
他在这个营地干了两年,经历过不下二十次炮击,但从来没有一次炮弹落得这么近。
地面的震颤不再是间歇性的。
持续的,越来越密集。
“不好了!”
一个当地护工从外面冲进来,满脸土灰,嘴唇在抖,用当地语喊了一串话。
伊萨克的脸色变了。
转头看亨利,声音裂了——
“炮火在调方向——对准了营地!”
亨利的手没停。
他甚至没有抬头。
“这台手术还有三分钟。”
止血钳夹住最后一根出血点。
“两分钟。”
铁皮棚外面,尖啸炸了。
不是远处传来的闷响。
是头顶。
亨利抬头的那一秒,他看到铁皮天花板上的铆钉在震动中崩飞了一颗,旋转着飞出去。
然后所有声音消失了。
爆炸在铁皮棚外三十米处落地。
冲击波掀翻了棚子一侧的铁皮墙板,金属板飞出去。
气浪从缺口涌入,器械盘、纱布、碘伏瓶全部掀飞。
亨利被推了。
伊萨克扑过来。
双臂箍住他的肩膀,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把他按倒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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