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韩峥坐在战区外围临时扎的营地帐篷里,卫星电话贴着耳朵,线路另一头电流嘶嘶作响。
“韩科,外交层面仍在交涉。对方要求提供'遗迹调查'的具体学术依据,不接受'内部安全事务'作为理由。最快也要四十八小时。”
“我等不了四十八小时。”
“韩科——”
“铜片有反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级别的反应?”
“十五秒金光共振。发生在难民聚集区附近,不在遗迹内部。”
“方向呢?”
“没有明确方向。持续时间太短。”
又是沉默。
“我们会加速推进交涉。但韩科,没有正式许可之前,你不能重新进入交战区。”
“明白。”
韩峥挂断电话,把卫星电话扔在行军床上。
帐篷外面,远处天际线上闷响断断续续。
炮声。
从昨晚车队离开的那一分钟起就没断过。
王浩坐在帐篷门口的弹药箱上,右手攥着铜片。
冰凉。
昨天那十五秒的温热像一场梦,醒来以后什么都没剩下。
但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
频率比正常高出三分之一,没有理由,纯粹是本能在发出警报。
从胸腔向四肢蔓延的不安,像一层薄冰底下的暗流,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它在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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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区核心。
炮击从昨晚就开始了。
某一方的迫击炮阵地把坐标调到了难民聚集区的边缘——不是有意的,也不是无意的。
在战争里,难民区是天然的掩体。交战双方都知道敌人会藏在那里。
于是炮弹就往那里丢。
第一轮落在路边。
压缩饼干男孩蹲着的那个位置偏南四十米,气浪把窝棚掀飞了两排。
男孩被弹片击中。
不是即死的那种命中。
碎片从他右侧肋骨切入,卡在肺叶边缘。
他倒在碎石路上,手里还攥着那袋压缩饼干。
塑料包装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
周围的难民开始逃窜。
但逃向哪里?
东侧是交火线,西侧是雷区,北侧的公路被炸断了两处。
大部分人只能蹲下来。
蹲在弹坑里、蹲在墙根下、蹲在任何比自己身体高一点点的遮挡物后面。
有人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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