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器械摆在一块脏布上。
三把钳子,两把生了锈。
缝合针是渔线改的。
麻醉剂的瓶身上印着一个日期,过期四个月。
伊萨克站在旁边,目光里带着一种已经超越了歉意的疲惫。
“就这些。”
亨利扫了一遍器械。
在苏黎世,他用的是两百万美元的达芬奇机器人、四十二件术中消耗品和六名助手。
现在他有一张木板和三把锈钳。
他把袖子捋到肘部,从箱子里取出自己带的碘伏,开始消毒器械。
“第一个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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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在营地里传开了。
一个头发全白的外国老人来了。据说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
排队的人从“手术室”门口延伸到铁丝网。
第一台:截肢。
十九岁的年轻母亲,右小腿被地雷炸烂,骨头茬子戳穿了皮肤,伤口发黑。
没有手术锯。亨利用一把从废墟里翻出来的钢锯完成切割。
锯齿卡骨头的声音在铁皮棚子里回荡,年轻母亲咬着一块木棍,一声没吭。
她的婴儿睡在旁边的纸箱里。
第二台:清创。
老人背部被弹片削去一整块皮肉,脓液和坏死组织混在一起,亨利清理了两个小时。
第三台、第四台、第五台。
营地里的几名医护起初站在门口看。
当他们看到亨利用那三把锈钳做出的动作精度——止血钳的角度误差不超过两度。
当他们看到他在没有任何影像引导的情况下凭手感定位弹片——指腹在皮下滑动三秒,镊子探入,一夹即出。
当他们看到他用过期麻醉剂精确到零点一毫升地控制用量。
所有人不说话了。
伊萨克靠在半堵砖墙上,手臂交叉。
他在这个营地干了两年。
见过来了又走的志愿者,拍了五分钟照的记者,做了三分钟秀就上直升机的政客。
亨利是第一个来了直接卷袖子干活的。
十四个小时没停。
第十一个小时的时候,伊萨克端了一杯水过去。
亨利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继续缝合。
伊萨克盯着那双手。
六十二岁。
连续手术十一个小时。
手没有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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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台手术的间隙。
亨利在铁皮棚外蹲着透气,两只手泡在碘伏盆里消毒。
伊萨克蹲在旁边,从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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