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很多年后。
S市的冬天还是那样,湿冷,风钻进人的衣领里,凉丝丝的。
南时靠在窗前的躺椅上,身上盖着那条她用了许多年的浅灰色绒毯。窗外阳光很好,铺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窗帘不再像年轻时那样严严实实地拉着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婚后的第三天,某个春天的早晨,南时破天荒地比他早起。
江砚睁开眼时,发现窗帘被拉开了一半,阳光铺了满床,她就坐在那片光里,穿着他的白T恤,栗色的长发散在肩上,低头看着手机。
他当时眯着眼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以后都拉开吧。”
从那日起。
家里的窗帘就这样常常开着,阳光也爱上了关顾这个家——直到现在,两人都已经八十多岁了。
江砚的头发全白了,不是那种苍老的灰白,是雪一样的、纯粹的银白,衬着他那张老了依旧清隽的脸,竟有几分不真实的俊美。
此刻,他也躺在一旁,阳光也落在江砚身上。
落在他的手背上。
那双曾经骨节分明、冷白如玉的手,如今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
可他的手依然很好看。
连皱纹都长得恰到好处。
南时总是这样说。
说话时,语气带着点得意,带着点理所当然,好像她夸的不是他的手,而是她自己——夸自己眼光好。
“今天阳光好,我推你出去晒晒太阳?”
南时看着窗外,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对面是另一栋楼,灰色的外墙,深蓝色的玻璃幕墙,楼下有几棵银杏,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但她看得很认真。
像是在记住这个世界的模样。
“就在这里吧,”她说,声音轻得像风,“我有点累了。”
江砚的手猛地收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紧紧地握着妻子的手。
南时看着江砚。
曾经那个站在电梯里、周身裹着沉沉低气压的年轻男人,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的老者。
可他看她的眼神,和之前一模一样——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带着压不住的深情,带着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的眷恋。
“你别哭。”她轻声说,抬手想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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