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婚后第一个春节,江砚的父母从国外飞了回来。
江父江母都是享誉国际的音乐家,演出邀约不断,两人是常年不着家。
婚礼那天他们倒是都到场了——江母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江父一身深灰色的西装,两个人在宾客席里坐得端正,表情得体,和人对话时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南时看得出,他们不太习惯和江砚相处。
尤其是江母,目光落在江砚身上时,总带着复杂的、克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沉默。
婚礼结束后第二天,他们就飞走了。
还有一周就到春节了,两人算是自由职业,这时都还正常进行着正常的职业工作,直到今天——江砚接了一通电话。
南时出来喝水的时候,就看到江砚站在阳台上,握着手机,玻璃门关着,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她没打扰他,喝了水就回了画室。
过了大约一刻钟,江砚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她手边。
“谁的电话?”南时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我妈。”江砚说,“问我们过年回不回去。”
南时眨了眨眼,“那你怎么说的?”
“我要和你一起商量一下。”
“你想回去吗?”她问。
江砚沉默了几秒,“……没想好。”
南时放下杯子,伸手拉住他的手,把他拽到画凳上坐下。两个人挤在一张凳子上,肩膀挨着肩膀。
“那就回去看看。”她说,“待两天就回来。”
江砚:“……”
南时捏了捏他的手指,“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嘛。”
“……不丑。”
“我就那么一说。”
江砚没接话,把脸埋进妻子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南时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和他父母之间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好不好”能概括的。他们给了他天赋,也给了他枷锁;给了他优渥的生活,也给了一段不怎么快乐的童年。
可他们确实爱着自己的孩子。就算方法不当。
江砚呢?
他很难用怪或不怪来描述,也很难用爱或不爱来形容。
他们都不会与对方交流,都很难跟对方沟通。但他们都放不下彼此。
【十】
腊月二十八,两个人开车去了江砚父母家。
房子在城郊的一栋独栋别墅里,院子很大,种了几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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