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
手抬到一半,便没了力气。
江砚连忙俯身,将脸颊贴在妻子掌心。
掌心是凉的。
她的体温在一点点褪去。
“南时。”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再等等……我陪着你……你等等我……”
南时轻轻笑了。
“我等不了你了。”她说,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得自己走一段了。”
江砚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他常在妻子面前哭。每一次都是因为太高兴了。
只有这一次不一样。
“你别哭啊。”南时用拇指擦掉江砚脸上的泪痕,动作很慢,“哭起来不好看。”
江砚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南时。”
“嗯。”
“老婆。”
“嗯。”
“老婆。”
“……我在呢。”
“我爱你。”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
南时看着江砚。
阳光落在他银白的头发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窗台上那盆翠绿的多肉上。
这盆多肉两人养了近六十年。
从一小棵养成了满满一盆,胖嘟嘟的叶片挤在一起,翠绿翠绿的,分外讨喜。
“我也爱你,江砚。”南时说,声音越来越轻,“这辈子……很开心。”
江砚总是一遍一遍地问她,会一直在一起吧?
后来她们真的一直在一起。
——她接大项目时通宵赶稿,他就安静地坐在旁边陪着,偶尔递一杯热茶,偶尔帮她揉揉酸痛的肩膀。他写歌遇到瓶颈时,她就拉他出去散步,去超市买菜,去江边吹风。
他们吵架,但从不冷战。
江砚会默默做好一桌子菜,然后看着她,眼神黑沉沉的,像一只知道自己犯了错、正在等待审判的大型犬。
南时每次都坚持不了多久。
最久的一次,大概坚持了……三天的时间——那次两人吵得很凶,南时甚至跑去苏漫家待了一天——最后当然是被江砚哄着带回家了。
但现在回想起来,她甚至不记得那次为什么吵架了。
南时的眼睛缓缓阖上了。
江砚一动不动地坐着。
他握着妻子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感受着那点温度一点一点地褪去。
窗外,阳光还在。
风轻轻吹动了窗帘。
窗外的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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