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更怕她真的放下筷子，再也不吃饭。
指尖微微用力，黑色的医用口罩被摘了下来，叠了叠，放在茶几的边角。
南时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比MV里更清晰，比那些隔着屏幕的截图更真实。
眉骨高而锋利，像一刀削出来的山脊，眉尾微微下压，在眼窝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鼻梁直而窄，鼻尖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钝也不锐。嘴唇的颜色偏淡，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唇形分明，像用极细的笔描过边。
整张脸是冷调的。
像深秋的月光，像冬天里结了薄冰的湖面，好看，但隔着一层疏离的、不可靠近的距离。
偏偏眼尾那颗小痣，像一滴墨落进清水中，在极致的冷淡里晕开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的艳色。
南时看着他，眨了眨眼。
他抬眼看向南时，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哀求的紧张。
南时睁大眼睛看着他，从额头到下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最后目光定格在他眼尾那颗痣上。
江砚的心脏沉到了谷底。
他下意识地想把口罩重新戴上，手刚抬起来，就听见南时“哦”了一声，“原来你是江砚啊。”
她弯起眼睛笑了笑，“我说怎么声音这么好听，手也这么好看，原来是大明星沉舟老师。”
江砚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解释，可她就只是这样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然后夹了一块辣子鸡块放进他碗里，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难怪你之前不肯告诉我名字呢。”南时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
江砚看着碗里的菜，又抬头看了看南时。
阳光落在她栗色的卷发上，镀上一层金边，她的脸颊因为吃了辣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亮得像盛了整个秋天的太阳。
她没有什么变化。
她还是把他当那个沉默寡言的邻居。
江砚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放松下来，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拿起了筷子。
把南时夹的菜放进嘴里。
辣。
他其实不太能吃辣。
他不知道自己放了多少辣椒，只是按照视频里的量，凭感觉加了。
现在吃起来，辣得他舌尖发麻。
但他没有停。
他又夹了一块辣子鸡，慢慢地嚼着，咽下去。
南时看着他吃，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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