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口罩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南时就那样抱着胳膊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像只执拗的小猫。
客厅里的钟摆滴答作响，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混着南时身上淡淡的橙子味，一点点钻进江砚的鼻腔。
不知道过了多久。
南时低头看了看那碗还没动的米饭，又看了看江砚面前空荡荡的碗筷，叹了口气。
“所以你到底吃不吃了？不吃的话我真的要生气了。”
江砚沉默了两秒——他在回想前些天在微信上的交流——在回忆南时对他的印象：
他的思绪忽然飘回三天前的深夜，他对着手机屏幕打了又删，最后只敢发一句：[你听过江砚的歌吗]。
南时回得很快：[听过啊，《深渊》挺有名的]。
他指尖顿了顿，又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那边沉默了几分钟，发来一串字：
[……嗯不算喜欢也不算讨厌吧。挺有才华的，就是歌曲都有点压抑，不是我平时会听的类型。]
[人也挺低调的，不炒作不作妖，就安安静静做音乐，这点我还蛮欣赏的]。
[不过——他手好看，声音也好听！就冲这两点，我对他印象分还挺高的。]
就是这几句话，他翻来覆去看了一整夜。
不算喜欢。
但也不讨厌。
手好看，声音好听，印象分还挺高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些评价。
他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
媒体夸他天才，他不觉得高兴。有人骂他装深沉，他也不觉得生气。
可她现在说“不算喜欢”的时候，他的心脏确实疼了一下。
说“印象分还挺高”的时候，那个疼的地方又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揉了一下。
酸酸涨涨的。
不舒服。
但也不完全不舒服。
现在，江砚回想这些交流，想着：也足够了。
这样也足够了。
足够他努力着走出这一步。
足够他尝试着更近一点。
江砚抬起手，指尖碰到口罩耳绳的时候，顿了足足三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像要撞破胸腔。
他怕，怕她看到他的脸后，眼里的光会变成惊讶，然后是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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