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南时,”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等阿晏再大些,朕带你们去江南看看。你不是一直想看真正的大江大河,看那些堤防水闸么?”
南时睫毛一颤。
“朕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那些。”萧执继续道,“张瑾的手稿,工部已在试行,颇有成效。朕想让你亲眼看看,他未尽的心愿,是如何一点点实现的。”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南时慌忙闭上眼,将脸埋在他肩头。
萧执感受着肩头衣料的湿意,心中既疼惜,又满足。
***
夏至刚过,蝉鸣初起,梅园的绿荫浓得化不开。
立后大典定在六月十六,钦天监择定的吉日,天贶节刚过,寓意天赐良缘。
册封皇后本应是震动朝野、礼制繁复的国典,但这一次,因着南时贪累,萧执力排众议,将仪程简化,只保留了最核心的祭告天地、太庙,及宫中受册受贺。
朝堂上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言官们引经据典,跪谏“娶嫠妇非礼”,奏疏如雪花般飞上御案。
萧执将那些奏疏留中不发,只在一次廷议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一份追封张瑾为工部侍郎、加封其父母诰命的旨意,连同工部呈报的、依据张瑾手稿改良河工后初见成效的奏报,一并掷于丹墀之下。
“张瑾于国有功,其妻江氏温良贞静,抚育忠烈之后,朕体恤功臣遗孀,有何不可?”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若有人再以‘嫠妇’二字非议江氏,便是质疑朕追封忠良之心,其心可诛。”
殿内鸦雀无声。几位本想死谏的老臣,看着御座上年轻帝王冷峻的眉眼,再想到那些被不动声色调离要职荣养起来的同僚,终究将话咽了回去。
***
六月十六,天还没亮,梅园已灯火通明。
南时坐在妆台前,由宫中派来的尚仪局女官亲自服侍梳妆。凤冠霞帔,金丝绣成的凤凰在红绸上展翅欲飞,珠翠垂落,映着她清丽绝伦的脸。
春棠在一旁瞧着,眼眶微红,却是笑着的:“少夫人……不,娘娘今日真美。”
南时望着镜中的自己。眉染远山黛,唇点朱砂红,额间描着精巧的花钿。盛装之下,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
她真的要嫁了。
嫁给那个在风雪中拦住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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