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时的话未能说完,泪便先落了下来,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李菁心中一痛,连忙握住弟妹的手,声音放得愈发轻缓:“时儿,别怕。无论如何,张家总归是你的家。母亲、父亲、你兄长,还有我,都会护着你。”
这话与其说是安慰南时,不如说是李菁在说服自己。
她看着南时苍白脆弱的侧脸,那点模糊的猜疑终于变成了沉甸甸的肯定——若非帝王有意,何须这般步步紧逼、厚赏不断?
南时只是摇头,眼泪无声地滚落,浸湿了素白的衣襟。她什么也没再说,但那无声的哭泣已道尽了所有惶恐。
那日傍晚,李菁寻了个由头,将南时送回院子安顿好后,便匆匆去了正院。
她屏退了下人,只留了心腹嬷嬷守在门外,将今日与南时的对话,连同自己这些时日的观察与忧虑,一五一十地禀告了周氏。
周氏听完,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握着茶盏的手抖得厉害,盏中茶水漾出,烫红了手背也未察觉。
“难怪……难怪……”她喃喃道,“我原只当时儿是思念瑾儿,又因皇恩厚重压力太大,才日渐消瘦……竟是这样!竟是……”
“母亲,”李菁声音发紧,“此事非同小可。若真如我们所想,那时儿她……张家又该如何自处?”
周氏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闭上眼,半晌才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决然:“此事不能瞒着老爷和谦儿。去,请老爷和谦儿立刻过来,就说有要事相商。”
张大人与张谦很快便被请了过来。
“……宫里赏赐不断,问询频繁,远超寻常体恤功臣遗孀的范畴。”张谦先开了口,“陛下……难道真的……”
“谦儿,慎言!”张铎张大人低喝一声,面色亦是铁青,但终究比年轻人多了几分沉肃。他抚着胡须,在厅内踱了几步,眉间锁着深深的沟壑。
周氏用帕子按住眼角,声音哽咽:“时儿……已经够苦了,老天为何还要这样对她?瑾儿才走了多久,她肚子里还怀着瑾儿的骨肉啊!”
张铎沉默良久,指节在案几上重重叩了两下:“为今之计,唯有让她暂时离开京城,避一避风头。”
“离开京城?”周氏急道,“她怀着身子,能去哪儿?”
“回青州老家。”张铎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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