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车,轻轻招呼了一声。
那人力车夫本来正靠着墙休息,听到招呼,立刻拉起车子,快步跑了过来。
车夫是个青壮,约莫二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后脑勺的大辫子扎得紧实,垂在身后。
“爷,您去哪?”
车夫停下车子,微微躬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陈湛的头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惧。
陈湛弯腰,坐上人力车,身体微微后仰,道:“找个热闹的客栈,人越多越好,越乱越好。”
车夫眼睛一亮,攥紧车把笑道:“热闹?哎,这好说!爷您坐稳了,我带您去四门客栈,那地界儿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车把一沉,车夫迈开步子,脚步稳健有力,人力车顺着石板路轻快前行。
“我刚从外地来,这四门客栈,怎么个热闹法?”陈湛开口问道。
车夫嘿嘿一笑,脚下不停,一边拉车一边絮叨:“爷,您是外乡人,不知道咱们津门的水有多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但要说消息最灵通、人最杂的,还得是咱们‘四门车帮’。”
“咱们车帮地盘广着呢,老城东南西北四门、老龙头火车站外、通往租界的必经路口,全是咱们的地界。”
“老城所有人力车夫、代步车厂,都归咱们统合,在册的弟兄就有七百多号,走街串巷无孔不入,城里头哪旮旯有动静,咱们最先知道。”
“四门客栈就是咱们老大张老脚开的,您说能不热闹?咱们老大绰号「铁脚蹬」,一脚能踹死壮实的牲口,在老城地面上,都给几分面子。”
陈湛微微颔首,“四门车帮之外,还有别的帮派?”
“那可就多了!”
车夫嗓门提高几分,又连忙压低,“最厉害的是卫北漕帮,掌控着天津内河的漕粮、官盐还有南货北运,手下船工、纤夫加护漕武师,足足三百多人。听说啊,他们手里还有不少火器,比官府的鸟枪还猛……”
说到这儿,车夫猛地住嘴,脸上露出慌乱,连连摆手:“哎,您瞧我这嘴,随口瞎说的,您别往心里去,瞎说,都是瞎说!”
火器在这年头管制极严,私自议论帮派藏有火器,若是被官府听到,轻则杖责,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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