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照片像是一场凄惨的雪,旋转着,覆盖了省府广场那冰冷坚硬的石砖。
广场上原本足以掀翻屋顶的喧嚣声,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了。
几千名工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他们弯下腰,用那双布满老茧、甚至还带着机油黑渍的手,颤抖着捡起地上的纸片。
照片上,是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奢靡世界。
欧阳震那占地五亩的西郊豪宅,汉白玉的柱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几位厂长在“江南会”顶级包厢里推杯换盏。桌上的一瓶红酒,标价后面跟着五个零,那是一个普通转炉工人要不吃不喝干上十年才能攒下的巨款。
还有那一页页打印出来的海外账户流水。
证据,太硬了。
硬到像是一块块烧红的生铁,直接烫瞎了工人们的眼,也烫穿了他们那颗被欺骗、被煽动的热心。
“赵大龙……这,这是真的吗?”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别墅的照片。他的嘴唇在哆嗦,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透着一股近乎绝望的质问。
他在这家钢厂干了三十年,落了一身的职业病,全家五口人挤在不到四十平米的筒子楼里。
而他信任的、口口声声要带他们“讨回公道”的厂长,却住在带恒温游泳池的宫殿里。
赵大龙此时面如死灰。
他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肥脸,此刻已经褪尽了血色,变得如同刷了白灰的墙皮。他看着刘茗,眼神里不再有半点嚣张,只剩下了无尽的、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想不通。
他实在想不通。
这些证据,有的甚至连他老婆都不知道,这个刘茗,这个才来省城几天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在这一夜之间,把他的老底给刨了个干干净净?
“你……你这是栽赃!是合成的!”
赵大龙还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他对着身后的保卫科亲信使了个眼色,声音歇斯底里,“大家别信他的!他是在分化我们!他在耍诈!”
然而,迎接他的,不再是刚才那种盲目的欢呼。
而是一片冰冷、甚至带着仇恨的沉默。
工人们不傻。
那些照片里的细节,那些账单上的签名,甚至有些照片的背景里还拍到了他们熟悉的工厂公车。
谎言在铁证面前,脆弱得就像一滩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