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一些。
他原本以为,高新区热,瑞盈和星汉智算热,多半是地方上捧出来的热。地方都这样,找到一两个项目,就恨不得在汇报材料上写出花来,路边草都要说成生态廊道。可今天一路看下来,不全是花架子。
机房是真的。
数据线是真的。
南郊那两块地是真的在动工。
配套园的文件链条也是真的硬。
最麻烦的不是对手强,也不是材料厚。最麻烦的是,对方把项目、政策、程序和地方口径拧成了一股绳。你想掰开一段,另外几段就会跟着勒手。
车回到市委,夜深了。
顾长河进了办公室,秘书跟进来给他泡茶。茶泡好了,放到桌边。
顾长河说:
“今天高新区那套材料,留一份复印件。”
“好。”
小陈记下。
顾长河又说:
“还有,明天把星汉智算省级医疗平台的履约进度,再单独调一份过来。卫健、政数那边的口径也要。”
“好的。”
小陈记完,站着没走。
顾长河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
小陈犹豫了一下,才说:
“顾书记,您今天看下来,感觉怎么样?”
这种问题,本来不该问。
可秘书跟着领导一天,心里也会打鼓。领导打算怎么动,秘书得先了解个大概,不然连后面通知谁、先叫谁,都没分寸。
顾长河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的茶杯,半天才说了一句:
“临州这潭水,比我想的要深。”
小陈不敢接。
深是什么意思,他不好问。深可以是人脉深,也可以是项目深;可以是水底有石头,也可以是底下有暗流。秘书最要紧的本事,就是领导说一半时,自己知道该停在那一半外面。
小陈退了出去。
门关上以后,顾长河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拿起电话。
他拨的是南州省城的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李省长。”
“长河,怎么样,临州那边落地了?”
“落地了。”
“情况呢?”
顾长河沉了一下,说:
“这边情况比较复杂。我需要时间。”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才传来一声“好”。
“你先熟悉情况,不要急。”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