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外,朱由检只觉得心口一阵钝钝的疼。
陈平那句“不是坏人作恶,而是动……本身就是错的”,几乎是在往他的心口扎刀子。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自己登基以来的每一步:除掉魏忠贤,罢免阉党,整顿朝纲,起用东林……
他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在做拨乱反正的事。
可天幕早就已经告诉他,他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绊绊,每一次自以为是矫正的举动,最终都在加速那个不可挽回的结局。
他又想起了魏忠贤,那个被他视为国贼、视为毒瘤、视为一切祸根之首的魏忠贤。
兄长临终前反复叮嘱他的那句话,又浮现在耳边:“忠贤恪谨忠贞,可计大事,吾弟……当重用之。”
他曾经一直以为那是兄长被蒙蔽蛊惑后留下的糊涂遗言,可如今他已经再也没有这种想法,反而是另一种痛苦直接死死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在想,若不动魏忠贤,不动那些党争的文官,不动辽东的军事部署,不动地方的税赋政策……
他不动,是不是一切就不会那么快崩塌?他不动,是不是魏忠贤还在,还能牵制那些文官集团?他不动,是不是朝堂还能维持表面的平衡?他不动,是不是大明还能再喘几年气?
朱由检又想起煤山那棵老槐树。
按照历史,他将来会站在那棵树下,把腰带系上树枝,然后回头看一眼那个他拼命想守住却终究守不住的江山。
那时候他心里……会不会也涌起同样的念头?
脂砚斋那句话说得没错,总悔轻举妄动之意。
悔不该杀魏忠贤,悔不该动了魏忠贤之后,又没能真正稳住朝局,悔不该信那些只会清谈的大臣,悔不该……悔不该不听兄长之言啊!
他早就应该明白的,兄长看到的东西一直都比他多,兄长知道,在这个千疮百孔的朝堂上有些事情不动比动更安全。
兄长说当为尧舜,分明是在告诉他只需要垂拱之治,别折腾了。
那句重用魏忠贤,真正想说的是让那些已经存在的力量互相制衡,别轻易打破平衡。
可他直到如今……才真正理解了这几句话含义……
朱由检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得发麻,可那点疼却压不住心口上那阵钝钝的抽痛。
恰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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