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外,没有人开口。
连那些平日里最擅长评点江山的帝王将相,此刻都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山林。
平心而论,他们是真心敬佩李定国这样的人。
敬佩他至死不降的骨气,敬佩他三次入缅救驾的执着,敬佩他在绝境中依然坚守的那份忠义。
哪怕退到天涯海角,他依然挺直脊梁,直到最后一口气咽下,他念的依然是那句“无降也”,这份气节,让所有自诩英雄的人都自愧不如。
可敬佩归敬佩,倘若让他们成为李定国这样的人,大多数人恐怕都是不愿的,因为太苦了,太累了,太不值得了。
在他那个时代,这些品质本不该成为致命的弱点。
可偏偏在他那个时代,所有美好的品质都成了催命符。
所以在许多帝王将相眼中,李定国更像是一种“愚忠”,他明明有能力破局,却一次次被那所谓的“忠”字束缚了手脚。
可也正因为这种几乎毫无私心的忠,李定国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内心深处那些藏得极深的东西。
那是对忠犹豫,对义的权衡,对利的计较。
他们一生都在算计,都在权衡,都在寻找最优解。
甚至很多人已经在心中默默盘算,如果是自己处在李定国的位置,会不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会不会在孙可望威逼时选择妥协?会不会在新会兵败时选择保存实力?会不会在永历帝三次下令退兵时选择放弃?会不会在咒水之难后选择另立宗室?
可这些假设越是推演,他们就越发意识到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李定国并非看不到这些选择,他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哪条路更轻松,哪条路更安全,哪条路更有利于保存实力。
他只是选了一条更艰难却更干净的路。
他就像一块顽石,固执地立在那个风雨飘摇的末世里,任凭风吹雨打,始终不曾弯折。
他死的时候四十二岁,正值壮年,却已经走完了别人几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从大西军的少年将领,到南明的晋王;从桂林城下的战象冲锋,到磨盘山上的伏击;从安龙接驾的誓言,到勐腊东山的孤坟。
沉默良久,有人率先站起身来,端起面前的酒杯,默默地朝着天幕的方向敬了一杯,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无数人同时举杯,无声地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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