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江边回来时,天已经亮了。
营帐里的烛火已经熄灭,地图还摊在案上,墨迹已干透,他站在帐中,望着那张被反复勾画的地图,沉默了很久。
“再试一次。”他低声说。
副将抬头,嘴唇翕动,李定国却只是继续望着那张地图:“派人联络缅甸附近的土司,看能否借道。再派人往车里方向探查,有没有合适的立足之处。我不要放弃。哪怕只有一个人跟我,我也要走到最后一步。”
他没有等到土司回音,却等来了一个更加残忍的消息。
“将军……清军……已经直逼缅都阿瓦了!缅王主动把陛下交了出来!”
李定国的瞳孔猛地收缩。
“陛下人呢?!”
“已经移交清军了!缅王为了哄骗陛下就范,谎称是……是晋王您派兵来迎——”
来人抬起头,看着李定国的脸,咬牙说完了最后几个字:“陛下以为是您来了,便……便没有抵抗……”
李定国的身体猛然晃了一下,左手按在桌案边缘才稳住,桌案上的瓷杯被震得跳起又落下,滚烫的茶水泼溅出来,沿着他的手指滴落,他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他以为是……我来了?”
无人回答。
他缓缓闭上眼,片刻后又睁开,眼中已经没了方才那最后一丝光亮:“陛下已经入了清军之手,迎驾再无可能了。”
“……传令全军,收拾行装,撤往勐腊。”(今云南西双版纳勐腊县,时称猛腊/交冈一带)。
副将一惊:“勐腊?那里瘴疠极重,大军进去,只怕……”
“我知道。”李定国打断他,“可那里清军暂时鞭长莫及。我们需要一个立足之地,哪怕是小,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大军开拔,跋山涉水,当他们终于抵达勐腊时,脚下已是中、老、缅三国交界的丛林边缘。
李定国策马登上一处高地,望着脚下的河谷,南腊河蜿蜒流过,两岸是茂密的原始森林,瘴气在清晨的阳光下升腾,笼罩着整片谷地。
“就在这儿扎营。”他翻身下马,抽出佩刀,在地面上划了一道线,“辟河畔为校场。从今日起,这里就是我们最后的据点。”
……
勐腊的雨季来得凶猛而绵长,雨水从早到晚不停地倾泻,将整片谷地浸泡在泥泞之中。
营帐里的地面永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