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有德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死死盯着张同敞那张还在不停开合的嘴,听着那一句比一句刻薄一句比一句诛心的骂词,终于忍无可忍。
他猛地冲上前,扬起右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张同敞脸上!
“啪!”
那一声脆响在殿中回荡,张同敞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沁出一缕鲜血。
可他缓缓把头转回来,用那只还完好眼睛死死盯着孔有德,嘴角竟然扯出一个冷笑,嘴唇一动,就要继续骂。
旁边的士兵见状,不等孔有德下令,便扑上去抓住张同敞的双臂,猛地一折!
“咔嚓!”
张同敞的双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落下来,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但他咬紧了牙关,哼都没有哼一声。
士兵又举起刀背,狠狠砸向他的眼睛。
鲜血四溅,一只眼睛瞬间失去了光明,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滴落在地上,洇开一朵又一朵暗红色的花。
有几滴血溅在了瞿式耜的红色官袍上,洇成暗紫色的斑点。
张同敞眼前的世界暗了一半,耳朵嗡鸣,可他依旧咬着牙,断断续续地开口,“……你也……配……”
帐内众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骨头这么硬的。
双臂折断,一目被打伤,鲜血糊了满脸,居然还在骂。
孔有德铁青着脸,挥了挥手,一个士兵扯过一块粗木,直接横着塞进张同敞嘴里,将他的骂声硬生生堵了回去。
血顺着木头的边缘往下淌,滴在地上,滴在衣襟上。
瞿式耜一直看着这一切,他没有求饶也没有阻拦,因为那是他学生的选择,是张同敞自己的忠义之路。
可当那块带有侮辱性质的粗木塞进张同敞嘴里时,他终于怒声开口。
“这位是宫詹兼兵部司马张同敞,与我共赴国难,应与我同死!怎可以此辱之!”
孔有德愣住了。
他看着瞿式耜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个被折磨成这样却依然不肯低头的张同敞,沉默了片刻。
“松绑。”他吐出一口气,挥了挥手,“还他们衣冠,让他们……坐下。”
士兵上前,拔出张同敞嘴里的木头,解开绳索,又把两人的官帽捡回来。
瞿式耜接过,仔细戴好,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襟,腰背挺得笔直,张同敞双臂已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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