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式耜哭不动了。
泪水流干之后,他缓缓抬起头,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紧接着又长叹一声。
空荡荡的公署里只有他一人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他才站起身,整了整被压皱的衣袍,走到窗前,推开那扇紧闭的窗。
窗外,桂林城一片死寂。
街巷空无一人,店铺门窗紧闭,偶尔有几片落叶被风吹起,在青石板路面上打着旋。
瞿式耜望着那座他守护的城,忽然觉得很累。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帘猛地被掀开。
瞿式耜没想到现在还会有人来找他,整个人也是一愣,然后就看到了戚良勋。
此刻他身后牵着两匹马,马鼻喷着白气,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而戚良勋看着坐在那里的瞿式耜,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大人!您怎么还留在这里?其他人都跑了,您……您也不能留在这里啊!您是朝廷大臣,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说着,他还用力拽了拽身后的马缰:“马我已经备好了,从北门出去,追上……不是,避开那些溃兵,走小路,一定能安全离开!大人,快走吧!”
瞿式耜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所有人都跑光之后唯一还赶来通知自己的总兵,没有说话。
戚良勋见他不吭声,急得上前一步就要拉他:“大人!您是文官,不会骑马也没关系,我护着您走!我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大人送出去!大人——”
“够了。”
瞿式耜的声音不大,却让戚良勋僵在了原地。
“你们这些武将……要走就自己走吧,我瞿式耜,不走。”
戚良勋急了:“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
“什么时候?”瞿式耜忽然笑了,那笑容平静得让人心头发酸,“今日不走,也不过是多活几天罢了。自古至今,谁能不死?但死,要死得明白。”
他抬起头,看向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如此……可见祖宗于地下矣。”
戚良勋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瞿式耜收回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淡淡的,“若再多嘴,我先以尚方剑斩你。”
屋内死寂。
戚良勋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眶里的泪终于滚落下来。
古人常言,文死谏,武死战。
他是武将,是应该死在战场上的,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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