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麻花似的瘦高个男人。
男人戴着半截破蓝布帽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已经挨过一顿结实的收拾。
他冻得直打哆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一看见陈才和大顺进来,泥鳅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缩。
黑子抬脚就是一下,踹在他肩膀上。
“老实点!”
“叫陈爷!”
泥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磕头。
“陈爷!陈爷爷!”
“我错了,我真错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是猪油蒙了心,才敢去您院里转悠!”
“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陈才走到他面前,拉过一条破木凳坐下。
他没发火。
声音反倒平静得吓人。
“谁让你去的?”
泥鳅咽了口唾沫,眼神还有点飘。
“没……没人指使。”
“就是我自己穷疯了,想找条弄钱的路子。”
陈才连眼皮都没抬,只冲黑子摆了摆手。
黑子立马明白。
他从腰后抽出一把杀猪刀。
刀背在煤油灯下一晃,冷光直接贴着泥鳅的眼睛过去。
黑子一把攥住泥鳅的右手,把他的小拇指按在冰冷的石头地上。
刀刃悬在手指上头,离着不过半寸。
只要一落下去,这根手指头就算交代了。
泥鳅这下彻底绷不住了,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
“我说!我说!”
“别剁!爷爷,千万别剁!”
“是上海电视一厂那个林总工的小舅子!”
“他给了我十张大团结,让我去摸您的底!”
“他说您这边肯定囤了大量来路不明的进口货,说不定还有外汇上的毛病。”
“只要我能偷出点证据,他们就能去工商局、市局经保口还有外汇管理那边告您。”
“到时候一查,红星厂就得停!”
听到这个名字,陈才眯了眯眼。
林振国。
上次跟着部委赵副局长来厂里耀武扬威,结果被苏婉宁当面用技术打了脸的那个上海专家。
原来是这帮人在背后搞鬼。
正面技术比不过,背地里就开始耍这些下三滥的阴招。
陈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一百块钱,就敢来摸老虎屁股。”
“你这条命,还真不值钱。”
他看向大顺。
“明天一早,把这孙子套上麻袋,送到西直门外煤球厂后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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