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结论栏上。指甲把纸面戳了个窟窿。
“你们管这叫疑似叛变?”
河滩上死寂。
风都不吹了。
雷虎死死咬住后槽牙。两道刀疤拧在一块儿,脸上的焦灰被眼眶里涌出来的东西冲出两道沟。
赵老六靠着白桦树,右手攥着半截旱烟杆。四根半手指头一根根收紧,收到骨节嘎巴响。
村民们听不懂什么叛变不叛变。
但“烂了三十一年”六个字,够了。
扑通。
扑通。
扑通。
十几个人跪在雪地里。先是老人,然后是妇女,然后是年轻后生。
哭声闷闷的,埋在风里。
机要参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杨林松同志,注意你的言辞!这是历史遗留的——”
啪!
朱首长的巴掌抽在他脸上。
一巴掌扇得那人在雪地上旋了半圈。眼镜飞出去,整个人一头栽进雪坑里。
“放你娘的屁。”
朱首长嗓子里挤出这五个字的时候,额角的青筋全拱了起来。
他一把扯过那份盖着绝密章的档案,两只手攥住。
刺啦——
从中间撕开。
纸屑碎片被风卷起来,打着旋儿往松花江面上飘。
发黄的纸片落在冰面上。
像纸钱。
朱首长从上衣口袋抽出钢笔。笔帽用牙咬开,“啪”吐在雪里。
翻开练习簿扉页。
笔尖压上去。
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潜伏坚守,功勋卓著。”
写完最后一笔,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墨迹洇开一个小点。
他合上笔。
缓缓摘下头顶的军帽。
零下二十几度的风灌上来,灰白的短发被吹得往后倒。
转身。
面朝黑瞎子岭。
弯腰。
深深鞠下去。
砰!砰!砰!
雷虎拔出配枪,朝天连放三枪。枪声在雪原上炸开,来回弹了三遍。
三十个特战队员齐刷刷脱帽,举手敬礼。
河滩上几百号人全站起来了。
没人说话。
风声裹着枪声的余韵,从松花江面上刮过去,刮向那座已经死寂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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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首长直起腰。
他重新戴上军帽,拿起练习簿,从地图页往后翻。
翻过标注01号的那页。
翻过标注02号的那页。
翻过密密麻麻的管线走向批注。
翻到最后三页。
折叠页。
他展开。
手停了。
朱首长打了一辈子仗。上过前线,蹲过猫耳洞,见过半边脑壳掀飞了还在喊冲锋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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