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松花江支流河滩上,几百号人瘫在雪地里。
没人说话。活着的声音只剩喘气,和风灌进领口时布料抖动的沙沙响。
杨林松坐在雪地上,防弹背心的扣子崩开了两颗。
右臂从肩窝脱出来以后就没归过位,整条胳膊往下耷拉着,手指能动,但使不上劲儿。
肋骨碎茬子每呼吸一次就往内脏上顶一次,疼得他后槽牙一直咬着。
螺旋桨的声音从东南方向压过来。
三架直-5军用直升机贴着松花江冰面飞来,高度不到五十米,旋翼卷起的雪沫子铺天盖地。
声浪砸下来,震得胸腔发闷。
几百号人没一个抬头的。
机腹上的红星在日光里亮得刺眼。
起落架还没挨地,一号机的舱门就从里头推开了。
朱首长跳下来。
军靴踩进没膝的雪里,嘎吱一声。
五十出头的人了,两鬓霜白,眉心那道深纹比上回见面又深了一分。
他没穿大衣,一身旧式军常服,扣子系到最顶。
目光扫过河滩。
扫过瘫倒的村民、满身黑血的特战队员、吊着左臂靠在白桦树上的赵老六。
最后落在杨林松身上。
他大步淌过雪地,走到杨林松面前,站住了。
没开口。
杨林松没站起来,没敬礼。
左手伸进防弹背心内侧的贴身口袋,手指摸到练习簿的封面。纸页发黄,边角卷着,带着体温。
抽出来。
托在掌心。
然后是两块铅牌,一颗金牙。
他把这些东西举到朱首长面前。动作极慢,怕碎了。
“03号废了。”
嗓子沙哑,每个字带血味儿。
“底下有个人,守了三十一年。这是他画的图。”
朱首长双手接过去。
练习簿搁在左掌上,右手翻开封面。
扉页上的钢笔字映入眼帘。
“1944年入洞,等人来。”
翻过去。
手绘地图。等高线密密麻麻,红笔标的两个点:01号、02号。每一处坐标旁的批注工整到像排版印上去的。
朱首长翻页的手停了。
指尖压在纸面上,一动不动。
风雪里只剩翻页的沙沙声。
身后跟下来的机要参谋凑上前两步,脖子伸长了,瞥见练习簿封面手写的代号。
“冬虫”。
他脸色变了。
转身,三步蹿回直升机舱门,从座位底下拽出一个铁皮密码箱。
密码转盘拨了三圈,箱盖弹开,抽出一份档案袋。
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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