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拎起煤油灯,一个人出了大队部,又折回了知青点的后墙外。
后半夜,风更大了。
厚云层把半个月亮捂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点亮。
煤油灯微弱的火苗贴着墙根直晃,只能照出一小片昏黄。
杨林松举着灯,目光从血字的最后一个俄文字母开始,一寸寸往下顺。
那些腥臭的黏液被风吹干后,凝成了半透明的硬壳,糊在墙面上。
血字末尾,那个句号的正下方。
那层硬壳底下,影影绰绰压着东西。
他从靴筒里抽出三棱军刺,刀尖紧贴着砖墙,一点一点挑开干涸的黏液层。
碎壳子簌簌地落进雪坑里。
底下,露出了一排更细微的刻痕。
这刻痕细如牛毛。
比上面的血字小了三倍都不止。要是眼珠子不贴到墙上仔细瞅,黑灯瞎火压根看不出这里还有字。
不是字母。
是一串数字。
里头还夹着几个俄文的方向缩写。
杨林松头都没回,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沈雨溪,过来。”
二十步外,正蹲在地上连夜往棉布袋里塞木炭灰的沈雨溪听到动静,赶紧拍了拍手上的黑灰,小跑过来。
手电筒按亮,光柱怼在刻痕上。
她眼珠子几乎要贴到土墙上。
N……47°……38'……12″……
她顺着刻痕一个个往下念,念着念着,声音戛然而止。
随即头猛地转向杨林松。
她那张清丽的脸上,褪得一丝血色都没了。
“这不是什么临终求救的遗言。”
她极力压抑着嗓子里的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死死的。
“这是一组经纬度坐标!”
一阵穿堂风卷过,煤油灯的火苗噗地一下被吹灭了。
黑漆漆的夜里,只剩手电筒那道冷白光打在墙面上。
沈雨溪道:“这人在临死前,或者说在变成怪物前保留的最后一点清醒意识里……在告诉我们,那个生化母巢的精准位置!”
杨林松盯着那串数字,身体一动不动。
黑瞎子岭林子里,突然隐隐传来一声拖着长音的怪异嚎叫。
声音很低。
不是饿狼,不是熊瞎子。
那声调,像个活人的嗓音被塞进了一头野兽的喉咙里。
冷风穿过几万亩的老松林,呜咽不止,宛如万鬼夜行。
杨林松慢慢抬起右手,用拇指在最后一道刻痕上,轻轻摩挲了一遍。
那道痕迹,不是数字,也不是俄文字母。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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