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被她一股脑兜进一床破被面里。
系口。
往背上一扛。
回头冲杨金贵吼:“林松那孩子为了大伙连命都不要了,咱老杨家不能出孬种让人戳脊梁骨!”
门板猛地撞开。
零下三十度的寒风直接灌进来,冻得杨金贵缩成了一坨。
他愣了半晌,看着老伴消失在风雪里的背影。
手里的火柴,第四下,终于着了。
他把火柴扔了。
抄起门边那根打了二十年猪的木棒子。当然,这棍子也曾打过杨林松。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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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线后头,张桂兰喘着粗气冲过来,把包袱往沙袋上一墩。
面口袋砸开口子,棉被骨碌碌滚出去,毛票零钱散了一地。
冻得直哆嗦的民兵全愣了。
张桂兰扯着嗓子,声音比铜钟还响:
“面是干粮!被子暖身子!吃饱了穿暖了,给老娘把林松护着的地界看死咯!”
没人动。
老刘头第一个弯腰,捡起那条棉被,抖开,裹在旁边一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十六岁娃娃身上。
然后他直起腰,什么都没说,冲张桂兰点了点头。
张桂兰扭过脸,用破棉袄袖子使劲抹了一把脸。
也不知道是风大,还是眼睛里进了什么东西。
就在这当口,人堆里一阵骚动。
杨大柱挤了进来。
两条腿直打哆嗦,手里握着一根削得歪歪扭扭的硬木棒子,脸白得跟纸一样,往防线里头钻。
旁边有个民兵没忍住:“大柱,你这是吓尿了来借个地儿站?”
笑声没来得及散开。
杨大柱回头。
咬碎了嘴唇,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冻土上。
“林松是我亲堂弟。”
他的声音颤,但字咬得死硬。
“谁敢来屠村,老子就拿这条烂命跟他换。”
没人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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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上,沈雨溪一个人站着。
那封只译了一半的密电译文,折起来攥在她手里。
她看了三遍。
每一遍,都像拿把钝刀子剜自个儿的心,在冰碴子里滚一圈,再塞回去。
从小到大,那个人给她讲精忠报国,教她在地图上找到家的位置。下乡之后,回回来信嘘寒问暖,字里行间全是一个当爹的对远方闺女的惦念。
她信了。
全信了。
把大队里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写进家书。
黑瞎子岭的秘密,杨林松,军火库,陈远山……
傻乎乎的,满心欢喜的,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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