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
那个披着父亲皮囊的人,就这样把她每一封信,变成了插进杨林松和整个红星大队胸口的刀。
狼是她领进来的。
门是她亲手开的。
沈雨溪站在台阶上,身子慢慢往前倾,像一棵被冻透了的枯树,要倒了。
然后她咬破了嘴唇。
血腥味窜上来,刺进鼻腔。
她直起腰。
走进屋,从墙角拿起王大炮的那支汉阳造。
咔嗒。
枪栓拉开,子弹上膛。
金属碰撞,一声脆响。
叫了二十年的那声“爸”,到这一声,全断了。
她走下台阶,步子又稳又沉。
老刘头看见她走来,一言不发地侧开半步。
把那个掩体最好的射击位,让给了她。
沈雨溪枪托死死抵住肩窝,枪口对准漆黑的村口外头。
“沈啸廷的人冲进来,”她的声音不带一丝颤,“我第一枪打爆他们的脑袋。”
周铁山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
只是把眼眶里那点发烫的东西,硬是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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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拿起望远镜,扫视这道破烂的防线。
磨秃的镰刀,歪削的木棒。
两条腿直打哆嗦、却死守着不退的杨大柱。
抹着鼻涕还在分干粮的张桂兰。
端枪如山的沈雨溪。
还有密密匝匝、一个都没跑的三百多口子人。
杨林松不在。
可他不在的这道防线,比他在时还要烫。
周铁山扶住沙袋,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气。
那个从来不说废话的假傻子。
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一盘散沙,被他浇成了一块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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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
地平线上的黑暗里,几道黄色车灯光柱,劈开了黎明前最后的黑夜。
引擎声浪涌来,踩在所有人的胸口上。
“来了!”
“刺刀上!粪叉端平!”
周铁山猛地拔枪,哗啦,顶上子弹。
全场屏息。
车灯越来越近。
三辆卡车,帆布篷破了大洞,轮胎在冰面上拉出刺耳的嚎叫,歪歪斜斜横在防线前三十米。
挡板哗啦砸落。
跳下来一群穿老式军大衣的人,手里的家伙什儿新旧不一,三八大盖、汉阳造混着冲锋枪,个个喘着粗气,眼神发狠。
几十杆枪口齐刷刷压了过去。
领头一个魁梧汉子大步冲上来,一把扯下头上的狗皮帽子。
火把的光跳了两跳。
周铁山的手指,停在了扳机护圈上。
停了整整一秒。
是赵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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