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放在改革者的位置上,一个闯入者,一个异数,一个试图在既定框架内修修补补的裱糊匠。
他计算着每一步的代价,权衡着每一个既得利益集团的反应,小心翼翼地推动着自以为是的进步
他总在想着规则,想着平衡,想着妥协,想着如何在不掀翻桌子的前提下多分一点蛋糕给桌下饿着的人
可问题是——
他妈的,他现在是坐在桌子最上首的人之一。
在这个帝国,除了那个白毛小祖宗,他几乎就是规则本身
他是帝国宰相,是普鲁士首相,是除了皇帝之外,这个国家理论上政治资源和暴力机关最集中的掌控者。
陆军、海军、总参谋部、庞大的官僚系统、秘密警察、还有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力量……所有这些都可以成为他意志的延伸
他习惯了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说服、需要交易、需要妥协的改革者
可他忘了,暴力需要规则来约束,但暴力本身就是权力最直接的体现
他根本不需要赤膊上阵,去跟那些操控物价的工厂主、囤积居奇的商人、坐地起价的房东们一一搏杀
他只需要轻轻拨动一个开关,释放出一点点信号,让国家意志动起来
那些靠着信息不对称、市场支配地位、甚至是心照不宣的默契来吞噬工人那点可怜加薪的资本,最害怕的是什么?
是规则被打破。
是游戏被掀桌。
是那个坐在最高处的人不再满足于温和的、局限于劳资纠纷的调解,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更深、更广、也更危险的领域
他不需要自己下场。他甚至不需要明确表态支持反暴利或者价格管制
那会立刻引发整个资产阶级的剧烈反弹,会被斥为社会主义的幽灵,会动摇国本。
他只需要让事情曝光
让阳光照进那些阴暗的角落,让愤怒的工人,和那些虽然生活优渥、但对奸商同样缺乏好感的市民、小店主、知识分子们知道
你们的血汗钱,你们那点用伤病甚至生命风险换来的微薄加薪,是怎么在流通环节,被那些衣冠楚楚的体面人悄无声息地、合法合理地掠夺走的
引导愤怒是一门艺术
工人的愤怒不能指向皇帝,那会动摇国本。最好也不要直接指向政府和他这个宰相,毕竟他帮了他们
那这股被物价上涨点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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