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梦里的场景开始扭曲、旋转。
他看到了更多、更快的画面
野战手术台上,军医用没有完全消毒的锯子截肢,骨渣和血沫飞溅。
护理兵用脏兮兮的纱布擦拭脓疮,然后同一块纱布去擦下一个伤员的伤口
截肢后的残肢在几天内重新溃烂,需要二次、三次截肢,直到病人死在手术台上。
那些年轻的面孔在绝望中腐烂,最终变成一具具无法辨认的尸体,被草草扔进坑。
死亡不是轰鸣的炮火,不是壮烈的冲锋。
是缓慢的、肮脏的、痛苦的、毫无尊严的溃烂
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成腐肉,在无药可救的感染中,在高烧和谵妄中迎接必然到来的终结。
而他能做的,只是站在地狱中央,闻着死亡的气味,听着痛苦的呻吟,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睡衣
身旁的特奥多琳德被惊动,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翻了个身,但没有醒来。
雪球抬起脑袋,在黑暗中用发光的猫眼看了他一眼,又趴了回去。
克劳德双手撑着额头,指尖冰凉,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梦境太真实了。
真实到那些气味、声音、画面,现在还清晰地烙在他的感官里。
如果历史不改变,最多一年后,这一切就会在佛兰德斯、在凡尔登、在索姆河的泥泞中,在成千上万的德国士兵身上重演。
“啧……”
他掀开被子,走到窗边。窗外,柏林行宫的花园笼罩在深蓝色的夜幕中,远处城市的灯火零星闪烁。
平静,安宁。
与梦中的地狱判若两个世界。
但他知道,地狱就在不远处的未来。
他必须做点什么。
卧室的小桌前摆了一份文件,这是睡之前看的一份文件,干脆就放这里了,这是几份从殖民地调来的医疗报告。
他的脸色很难看,因为这报告背后的场景简直触目惊心
不,用触目惊心都不足以形容。
是那种任何一个现代人看了都会做噩梦的地狱场景
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无数年轻士兵在痛苦中腐烂、哀嚎、死去的画面
克劳德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太天真了。
不,不是天真,是惯性思维。
来到这个世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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