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行宫的深夜,寂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特奥多琳德在克劳德身侧睡熟了,银白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呼吸平稳悠长。
雪球蜷在床尾的脚垫上,偶尔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克劳德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额头上满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极其清晰、极其逼真、也极其恐怖的梦
在梦里,他站在一战西线某个战地医院的帐篷里
空气里弥漫着无法形容的气味
血腥、脓液、消毒水、汗臭、还有死亡的腐臭味。
帐篷里挤满了人。不,不是完整的人,是残骸。
担架上、地上、甚至直接躺在泥泞稻草上的,全都是年轻的德国士兵。
他们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没了腿,有的胸口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有的整张脸都被弹片削掉了一半。
但最可怕的不是创伤本身。
是那些伤口的状态。
每一个创口都在溃烂,流出脓液,边缘的皮肤红肿发亮,苍蝇在脓血上爬行产卵,蛆虫在腐烂的皮肉里蠕动。
一个士兵躺在离他最近的担架上,左腿从膝盖以下被截掉了。
粗糙的截肢面用脏兮兮的绷带胡乱包扎着,但绷带已经被脓血浸透,变成了深褐色。
士兵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旁边传来军医疲惫到麻木的声音:“气性坏疽。送进来时就晚了。截肢也没用,细菌已经顺着血管上去了。今晚就会死。”
克劳德看向另一个伤员。那是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右臂中弹,子弹取出来了,但伤口周围一片可怕的暗紫色,按压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捻发音,那是皮下组织产气的声音。
“这个呢?”
“也是坏疽。还有这个,这个,这个……破伤风、丹毒、败血症……每天送进来一百个,能活着出去的不到三十个。子弹和炮弹杀死的,还没有感染杀死的多。”
“没有药吗?”
“药?有点石炭酸消毒就不错了。磺胺?那是英国佬和美国佬才有的稀罕货,而且也没用,对这些厌氧菌效果很差。至于更有效的……梦里想想吧。”
“青霉素呢?”梦里的克劳德脱口而出。
军医愣住了,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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