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皮埃尔走到窗边,掀起破旧的窗帘一角。
街道已经空了,只剩下几支被丢弃的熄灭的火把躺在泥泞的地上。寒风卷起垃圾和纸片。
远处矿区的轮廓在夜色中看不真切,井架的黑影刺向没有星光的天空。
兄弟……
他想起那个演讲者的话。“和法国人讲同样的语言,有同样的祖先,流着同样的血!我们是兄弟姐妹!”
可父亲在世时,偶尔喝多了劣质黑啤,会骂法国佬是高卢公鸡,说他们傲慢,瞧不起瓦隆人,说他们总想把手伸过边境来。
父亲死在比利时资本家的矿井里,而今晚发面包的是据说爱民如子的法国护国主。
让-皮埃尔放下窗帘,走回冰冷的炉子前坐下。他拿出怀里那张煤票,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仔细看。
粗糙的硬纸,印刷不算精美,但上面的图案和法文很清晰。
一面是煤块的图案,另一面是什么互助与未来委员会-沙勒罗瓦分会的法文印章,以及一个编号。凭此票,可在指定地点领取无烟煤。
这足够让这个小屋温暖地度过好几个夜晚,让母亲的咳嗽不那么撕心裂肺。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张小小的纸片。它轻飘飘的,却又沉甸甸的。
它代表温暖,代表母亲可能好受一点的夜晚,也代表着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但本能感到不安的承诺。
他又看向桌上那根被母亲吃了一小块的白面包。剩下的部分被油纸仔细地重新包好。
在饥饿的比利时,在沙勒罗瓦的矿工家里,这样一根白面包是珍贵的财产
面包是真的。煤票也是真的。药……他看到人群中有人当场打开了药箱,里面确实是包装完好的药片和药水,不是假货。
他们图什么?
那个演讲者说,明天,市政厅广场,更大的集会。
“告诉所有人我们的决心!带上你们的家人,你们的朋友,所有受够了苦难的同胞!让护国主看到我们的力量!让布鲁塞尔感到恐惧!”
力量。恐惧。
让-皮埃尔似乎有些明白了。他们发的不是面包,是火种。是点燃沙勒罗瓦这座早已被贫困、绝望和煤灰浸透的城市的火种。
饥饿的胃被填满一刻,寒冷的身体感受到一丝暖意,病痛看到一点希望……然后,这些短暂的满足会转化为更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