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的渴望和可以被引导的愤怒。
对议会的愤怒,对国王的愤怒,对无能政府的愤怒,对一切造成他们现状的事物的愤怒。
而这愤怒,需要一个目标,一个方向,一个兄弟般的引导者。
法国护国主,夏尔·戴鲁莱德。
他想起最近在矿工休息时偶尔听到的只言片语。法国那个护国主很厉害,把法国搞得很强大,民族情绪高涨,对阿尔萨斯-洛林念念不忘,对德国充满敌意。
而且他对内似乎也很有一套,用铁腕和民族主义把法国人拧成了一股绳。
这样的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爱隔壁穷困潦倒的兄弟,发面包发煤?
让-皮埃尔不傻。他在井下用血汗明白了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世上没有白得的好处,每一份馈赠都暗中标好了价格,只是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不同。
那么,价格是什么?
是站出来?是让布鲁塞尔感到恐惧?是改变?
改变成什么样子?一个和强大法兰西兄弟并肩站在一起的比利时?
那还是比利时吗?
想起一个学生模样的人对他说的比利时1830年革命,从荷兰统治下独立。虽然独立后的日子也没多好,但至少……那是比利时人自己的国家。
如果接受了法国人的面包和煤,跟着法国人去改变……沙勒罗瓦,瓦隆区,然后呢?整个比利时?
兄弟的拥抱,有时候是会把骨头勒碎的。
去不去明天的集会?
他看着床上蜷缩的母亲,听着她压抑的咳嗽声。看着空荡荡的煤筐。想着在咖啡馆工作的玛丽,和在街头游荡不知去向的弟弟路易。
他需要煤,需要药,需要钱。而那些人,似乎能给他这些,或者至少,给他一个得到这些的希望。
一个不同于在黑暗巷道里慢慢腐烂或者在寒夜里默默冻饿而死的希望。
即使那个希望,可能连接着危险的未来。
安德烈明天肯定会去,还会拉上更多人。巷子里很多人都会去。当饥饿和寒冷成为常态,一丝微光就足以让人飞蛾扑火。
让-皮埃尔最后看了一眼手中那张蓝色的煤票,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和剩下的白面包一起,藏进了衣柜最底层一件破旧衣服的内袋里。
他吹灭了桌上那盏油灯芯已经烧得焦黑的煤油灯。
明天。
明天,沙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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