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的小口,像是窥视外界的眼睛,又像是准备喷吐死亡的窟窿。
顶上,一个戴着同样墨绿色布帽的脑袋,从敞开的铁盖子后面探出来,半截身子露在外面,扫视着街边噤若寒蝉的人群。
“铁……铁甲车?”
“是‘铁乌龟’!我在塘沽码头见过,造船厂造的玩意…”
“嘘!噤声!是新军的宝贝疙瘩!看那炮管子!”
队伍沉默地行进着,只有脚步声、履带碾压声和机械的轰鸣。街边的人群自动分向两侧,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刚才还喧嚣沸腾的街市,此刻只剩下这单调的行进声,以及人们压抑的呼吸和窃窃私语。
力工们张大了嘴,窝头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看“活动影戏”的人早已转过身,呆呆地望着这钢铁怪物。报童缩着脖子,抱紧了怀里没卖完的报纸。自走车里的油头年轻人,也收敛了脸上桀骜的表情,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冰冷的钢铁巨兽碾过路面。
这铁皮战车与周围那光怪陆离的霓虹招牌、琳琅满目的商铺、空气中飘浮的香水与食物气味,形成了极不协调的对比。仿佛两个割裂的世界,硬生生被拼凑在了一起——一个是拼命涂抹脂粉、追逐浮华的“维新”盛世,一个则是冰冷、坚硬、带着硝烟与铁锈气息的战争阴影。
云青峰只觉得喉咙发干。他不是没见过兵,也不是没听过枪炮。但眼前这钢铁怪物,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这寒意,比老道那番关于“阴阳离决”的话,更加具体,更加迫在眉睫。
这不是画在纸上、说在嘴边的“强兵”,这是实实在在的、能碾碎血肉、摧毁街巷的暴力机器。
它行驶在这“洋灰”铺就的、象征“维新”成果的平坦大道上,却像是从另一个更加残酷的世界闯入的异类,无声地提醒着人们,这表面的浮华之下,潜藏着怎样的力量,以及,这力量可能指向何方。
老道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手里捻着那三枚铜钱,嘴唇微微翕动,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步兵队伍和那辆喷吐着黑烟的“铁乌龟”,缓缓从他们面前驶过。
队伍末尾,是两个骑马的军官。穿着笔挺些的军服,挎着指挥刀,脸色严肃。其中一人,目光扫过街边的人群,扫过那些惊恐或好奇的脸,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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