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比喻,也听懂了克劳德关于新世界也可能有新牛马的警告。
他经历过太多,见过太多口号和许诺,最终都变了味道。
这个自称裱糊匠的顾问,至少承认了牛马的现实,而那些高喊解放的年轻人却似乎从未认真想过,解放之后,会不会是另一种形式的束缚?
克劳德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从卡尔的激动,到汉斯的惶恐,到弗里茨的沉重,再到其他人眼中的茫然。
“愤怒很容易,批判也不难。躲在自己的小圈子里,用最理想、最纯洁的标准去衡量、去谴责现实的一切不完美,然后获得道德上的优越感和精神上的满足,这更简单。”
“但建设,哪怕是最糟糕、最不完美的建设,也比最完美的批判要难一千倍,一万倍。”
“因为建设要面对具体的人,要处理有限的资源,要调和无穷的矛盾,要在泥泞中一步步跋涉,还要随时准备为自己可能犯下的错误承担责任,甚至是历史的骂名。”
“马克思说了很多,但他说的不是教条,不是让你们拿来满足自己救世主情绪和道德虚荣心的漂亮话!”
“他提供的是分析世界的武器,是认识现实的工具,是思考未来的方向!不是包治百病的万能灵药,更不是逃避具体、艰难、肮脏现实工作的借口!”
“你们,如果真信他说的那一套,就应该用他教给你们的方法,去认真思考我刚才提出的那些问题!去想想,在一个资本主义环绕、内部矛盾重重、人性复杂、资源有限的现实世界里,一个更好的社会究竟该怎么建立,怎么运作,怎么避免重蹈覆辙!”
“而不是只会背诵几句口号,然后对着不符合你们理想国蓝图的一切破口大骂,或者把头埋进沙子里,幻想革命之后一切都会好!”
“我走了。你们……好好想想吧。想想你们反对的到底是什么,想要的又到底是什么。想想你们有没有那个勇气、智慧和耐心,去面对和解决那些比反对要困难得多的问题。”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那扇低矮的木门,拉开门,然后消失不见。
柏林秋日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单薄的工装。克劳德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让他因刚才长篇大论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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