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
他拉低了头上那顶旧帽子的帽檐,双手插进口袋,像任何一个结束了一天劳作的普通工人一样,步履有些拖沓地走进了昏暗的小巷。
正如他进去时所说,外面只有几个真正的醉鬼蜷缩在墙角,一个卖烤栗子的小贩正收拾着炭火将熄的炉子,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甜腻的焦香。
刚才那番话,那些尖锐的甚至有些残酷的问题是他早就想说的。不是对坐在议会里的衮衮诸公,而是对这些真正在思考、在痛苦、在试图寻找出路的人说的。
他知道,他的话会让他们困惑,让他们自我怀疑,甚至可能分裂。
但也会逼着他们思考,从乌托邦的云端落回充满矛盾的人间大地。
这很残忍。打破别人的理想,尤其是那些真诚的、炽热的理想,是一种残忍。
但他必须这么做。
因为空谈误国,幻想害人。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德国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本,去为一个未经充分思考、充满浪漫想象却缺乏现实操作性的完美方案支付代价。
他踩着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影子被身后远处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拉得很长。
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更远的地方,飘向了他灵魂深处属于另一个世界和时间的记忆库。
共产党……
这个名词,在他的前世,承载了太多太多的重量、荣耀、曲折与争议。
它像一个复杂的光谱,从最激进的革命烈焰,到最务实的改革蓝图,从崇高的国际主义理想,到现实的民族国家利益,从解放与发展的辉煌成就,到僵化与错误的惨痛教训……它从来不是铁板一块,从来不是单一的面孔。
二象性……用这个词来形容,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就拿那个曾经让半个世界颤抖、也让半个世界憧憬的红色巨人苏联来说,它的二象性简直刻在了基因里。
一方面,是先军的苏联。那是钢铁洪流,是加加林飞向太空,是核武库堆积如山,是克格勃的无孔不入,是勃列日涅夫时期臃肿却庞大的军事工业复合体。
它用人类历史上空前的力量,在短短几十年内将一个落后的农业国打造成能与美国抗衡的超级大国。它用铁腕维系着华约的秩序,输出革命,与西方进行全球角逐。它的力量令人畏惧,它的成就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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