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回答。就像她现在无法从《资本论》中找到关于柏林、关于鲍尔、关于父亲、关于艾莉嘉、关于她自己该如何是处的答案一样。
她合上书,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微凉的风吹了进来,带着城市远处模糊的喧嚣。
柏林就在窗外,庞大、复杂、骚动不安。
那里有被查封的工厂,有狂热的集会,有疯狂的口号在传播,有秘密警察在行动,有工人在为微薄的工资劳作,有商人在密室里计算得失,有像她父亲一样的人在忧虑中寻求平静,有像艾莉嘉那样的人在困惑中试图做点什么,也有像她一样的人,在理想与现实的夹缝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迷茫。
她曾经以为世界非黑即白,道路清晰可辨。
要么革命,要么反动;要么彻底砸碎,要么同流合污。
可现在,她看到的是一片深深的灰色。
鲍尔是灰色的,在皇权、资本、民粹间走出一条危险的血路。
父亲是灰色的,在良知、恐惧、对家庭的守护和智识的清醒间痛苦摇摆。
艾莉嘉是灰色的,她的善意与思考,根植于她无法选择的出身和权力结构。
甚至连那些她试图为之奋斗的工人们,似乎也并非理论中那个纯粹的、觉醒的、铁板一块的阶级。
而她,杰西卡,又是什么颜色?
杰西卡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那点微凉的晨风也变得浑浊,染上了远处烟囱喷出的、熟悉的煤灰味。
她看着下面街道上熙攘的人流,那些匆忙的、佝偻的、或是昂首挺胸的身影,在她眼中都成了模糊的色块,在灰色的城市背景板上无声涌动。
她想起马克思笔下那异化的工人,可如今她觉得自己才是被彻底异化的那一个。
从她的阶级中被异化,从她的家庭中被异化,甚至从她曾经笃信不疑的理论和理想中被异化。
她悬浮在半空,脚不沾地,心无归处。
合上那本沉重的《资本论》,她走到书桌前。
桌上是摊开的稿纸,钢笔吸饱了墨水,等待着她为真理、为正义、为那些沉默的大多数发出呐喊。
就在几天前,她还在这里奋笔疾书,揭露总署行动背后的威权实质,剖析鲍尔政策对工人阶级长远利益的损害。字字句句,都曾带着她滚烫的信念。
可现在,笔尖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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