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留着仁丹胡的日本军官,手里拿着根警棍,眼神像秃鹫一样在沈默然身上刮过。他看出了沈默然的不凡——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沉稳气质,和他这身寒酸的衣服太不搭了。
军官用警棍戳了戳沈默然的胸口,用生硬的中文问道:“什么的干活?”
沈默然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消音手枪。
气氛瞬间凝固。
“太君,他是我的仆人。”林砚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容,同时极其自然地将一包没拆封的“白锡包”香烟塞进了军官的口袋里,“这孩子是个哑巴,从小在山里长大的,没见过世面,有点怕生。我是做进出口贸易的,这次回来,是想看看能不能在上海做点生意,支援大东亚共荣圈。”
那军官捏了捏口袋里的香烟,脸色缓和了一些。他掀开沈默然的粗布包袱,里面只有一些换洗的旧衣服和一个搪瓷缸子。
军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过去。
“谢谢太君。”林砚鞠了一躬,拉着沈默然就走。
直到走出码头,汇入了人流,沈默然才感觉到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看着林砚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在重庆,林砚是运筹帷幄的“青鸾”。
在这里,林砚更像是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老克勒”。
“看什么?”林砚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没什么。”沈默然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你演得真像。”
“在上海,我们不叫演。”林砚回头看了一眼码头上那面刺眼的太阳旗,“我们叫‘做戏’。戏做得真了,命才能活得长。”
黄包车在南京路上飞奔。
车轮碾过平整的柏油马路,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默然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景象,感到一阵恍惚。这还是在打仗吗?
路边的橱窗里,陈列着最新款的法国香水和美国罐头;穿着旗袍、高跟鞋的摩登女郎,挽着洋人的胳膊,从霓虹灯下走过;路边的报童挥舞着报纸,用尖细的嗓音喊着:“号外号外!英美舰队在太平洋大捷!”
百乐门舞厅里,传出了爵士乐的靡靡之音。
“外面在死人,这里面在做梦。”沈默然冷冷地说道。
“这就是‘孤岛’。”林砚靠在车背上,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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